地脉在脚下发出垂死的呜咽,苏牧赤瞳中的竖纹骤然收缩。
他能清晰感知到古都地下那盘桓千年的脉络正被某种暴戾力量强行扭转——
黄泉之水翻涌的腥气里,混着腐尸的甜腻与怨魂的焦苦,像根生锈的针直扎进鼻腔。
万咒冢·终葬式!
夜枭的嘶吼裹着黑血喷在面具裂痕上,他掌心那颗跳动的心脏突然胀大如斗,表面爬满青紫色咒文。
整座祭坛剧烈震颤,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无数半透明的冤魂自裂缝中翻涌而出,在天空凝成旋转的黑色风暴,
每道魂体都张着黑洞洞的嘴,发出生前最后一刻的尖叫。
柳七娘的银簪当啷掉在地上。
她望着空中扭曲的魂潮,指尖死死攥住腰间的青囊——
那是苏牧前日让她用曼陀罗根、忘川草和傀儡线灰烬调配的迷烟。
动手!
苏牧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精准劈进她发颤的神经。
青囊被扯断的瞬间,淡紫色烟雾如活物般窜向空中。
柳七娘咬着唇咬破了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是她用半条命换的虚假投影术,必须精准复刻监牢司最高仪式的祭坛纹路。
烟雾翻涌间,三尊鎏金法相在风暴边缘浮现,莲台、宝幢、降魔杵的虚影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竟比真祭坛还多了三分威严。
是主祭坛!
左侧追杀者的傀儡线突然绷直。
这个被玄冥子控制的灰衣人瞳孔骤缩,握着淬毒短刃的手不受控制地抬向虚影——
他脖颈后的咒印泛着妖异红光,那是被操控时才会浮现的锁魂纹。
右侧的褐衣人几乎同时暴起,两人如疯狗般撞开挡路的咒灵,朝着虚影狂奔而去。
白鸦!
苏牧反手抽出腰间的狐尾骨,尾尖在地面划出半弧。
废弃人偶式神从断墙后掠出,关节处的铜锈簌簌掉落。
他怀里抱着的青瓷瓶正渗出幽蓝微光——
那是苏牧用三天三夜推演,用自己妖血调和的祭器气息源。
白鸦没有说话,只是冲苏牧点了点头,瓷瓶在他怀中稳稳托着,像捧着最珍贵的火种。
嗤——
剧痛从左臂炸开。
苏牧看着缠绕而上的墨色傀儡线,在皮肤表面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早算到夜枭会趁乱偷袭,故意将破绽露在左侧——
那里是他妖力最薄弱的命门,却也是大衍神格最易启动的灵枢。
识海深处,九瓣狐莲的花瓣突然全部舒展。
银白丝线从花心迸发,顺着神经窜向全身。
苏牧咬碎舌尖,腥甜在口中漫开——
这是唤醒第六符环的代价。
当最后一丝痛感化作推演的养分时,他的左眼泛起金纹,整个战场在他眼中突然慢了下来:
夜枭结印的手指还差半寸就能完成终葬式,追杀者的短刃离虚影还有七步,就连空中怨灵的尖啸都成了可拆解的声波。
思维涟漪,启。
无形的波动自苏牧识海扩散。
正在结印的夜枭突然顿住——
他指尖的咒印少了最关键的镇字诀;
灰衣追杀者的短刃突然炸成碎片,能量回路在他体内错频爆炸;
褐衣人举到半空的手软绵绵垂落,像是被抽走了筋骨;
连最暴戾的咒灵都蜷缩成团,红瞳里的黑泥凝结成块。
三息,仅仅三息。
地下传来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