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鸦童子从管道口钻出时,半边身体已经焦黑——
符柱爆炸的余波掀翻了他的胸腔,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齿轮。
但他掌心的瓷瓶完好无损,瓶口还飘着几缕蓝烟。
那两名追杀者的傀儡线突然疯狂震颤,他们望着彼此染血的短刃,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我们...从来就没自由过!
短刃刺入胸膛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灰衣人瞪着褐衣人,褐衣人盯着灰衣人,两人倒在血泊里时,脖颈后的锁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夜枭踉跄后退,面具咔地裂开更大的缝隙。
月光漏进去,照出他苍白的脸——
那是张与白鸦童子有七分相似的面容,眼尾还留着未干的泪痕。
你早就计划好了?
他的声音像破风箱,
用他们的命,换你的路?
我只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
苏牧扯断左臂的傀儡线,血珠溅在祭坛青石上,
是你和玄冥子,从未给他们活路。
他取出铁面生的金属残片,掌心还留着那半条命的余温。
当碎片触到祭坛的瞬间,金属表面突然泛起银纹,竟像活物般融化,顺着祭器残片的纹路钻了进去。
清越的钟声自虚空传来。
那是哑钟僧每日敲响的第三十七响,此刻却比往日清晰百倍,连风中的血腥味都淡了几分。
夜枭望着祭坛上流转的古老符文,突然笑了——那笑里带着解脱的释然,
原来...零号不是祭品,是唤醒者。
他转身面向怨念风暴中心,掌心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只是这次的节奏温柔得像摇篮曲。
妹妹,我带你回家。
夜枭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下一刻,他周身爆发出刺目黑芒,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虹撞入风暴核心。
万咒冢的坍塌声震耳欲聋。
怨气倒卷的瞬间,空中裂开一道真空通道,直通祭坛顶端。
苏牧踩着满地碎砖跃起,指尖即将触到那枚血玉般的祭器碎片时,腰间的狐尾骨突然发烫——
父亲留下的尾骨残片在震颤,每一丝震颤都在他识海掀起巨浪。
记忆如潮水涌来。
他看见一头九尾巨狐立于星河尽头,银白狐毛沾着星屑,口中低吟:
门启之时,誓者归来。
苏公子?
柳七娘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她站在废墟里,发间银簪歪了,却仍端着一贯的清冷,
接下来去哪?
苏牧低头看向掌心的祭器碎片。
血玉表面,第二枚烙印正在浮现——
青龙的纹路若隐若现,与他前日在朱雀界碑看到的朱雀之纹遥相呼应。
他抬头望向血月笼罩的天际,那里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空间裂痕,像巨兽微启的唇齿,隐约能看见悬浮巨城的飞檐。
无限城。
他轻声说,嘴角扬起极淡的弧度,我不再是闯入者。
祭器碎片贴于心口的刹那,苏牧突然一颤。
他分明感觉到一股炽烈异流顺着血脉逆行而上,像是某种沉睡的存在被唤醒,正沿着经络,
朝着识海深处的九瓣狐莲,缓缓...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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