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的狐尾骨,
在灰雾中轻轻颤动,每一根绒毛都像敏感的琴弦,正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拨弄。
他刚踏出雷光庭的空间裂缝,便觉脚下的地面化作流动的银沙,再抬眼时,四周已被灰蒙蒙的雾气笼罩——
那雾不似寻常水汽,倒像有人将万千道时间碎片揉碎了撒进空气,每吸一口气,鼻腔里都泛着金属刮擦般的酸涩。
祭器
他按住心口,那里晶核与祭器碎片的位置正发烫,热度顺着血脉往指尖窜。
每一次心跳,都有细微的空间涟漪从他体内扩散,将雾中漂浮的未来影像震得支离破碎——
方才还在挥拳的自己突然变成逃亡的姿态,下一秒那逃亡的身影又被斩落头颅,鲜血溅在雾里,
竟凝结成冰晶般的光点。
苏牧的左眼金纹微闪,大衍神格自动展开推演。
那些影像的重叠频率与他体内妖力波动完全同步,连他喉结滚动的弧度都与某道残影分毫不差。
时间褶皱的活体坐标...
他低笑一声,指节捏得发白,
世界融合的缝隙把我当锚点了。
话音未落,雾中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
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浮现,玄色监牢司执事袍被雾水浸透,符刃上跳动的净妖真火却亮得刺眼。
他们的面容模糊如被水洗过的墨画,唯剩眼底泛着冷铁般的光——
一人举刀斩向他左肋,一人挺剑刺向右肩,第三道身影的符刃却悬在半空,竟与前两道攻击错了三秒的时间差,
正对着他咽喉要害。
时间线追杀残影。
苏牧的瞳孔缩成竖线,识海里九瓣狐莲的第七道纹路微微发亮。
他能看见三道攻击的因果链像三条发光的丝线,左路攻击来自三秒前的自己被重创后的复仇,右路是五秒后暴露行踪的代价,
那道咽喉的刺击...竟是十分钟前他在死灭回游战场斩杀监牢司副使的业火反噬。
灰雾突然翻涌,最前方的黑影符刃已斩到面门。
苏牧没有退,反而迎着刀锋踏前半步。
他咬破舌尖,腥甜的血珠坠地的刹那,右手快速在地面划出一道血痕——
那是方才在雷光庭里用千次出拳验证过的轨迹,正好契合当前空间褶皱的扭曲频率。
爆。
他轻声吐出这个字。
体内那缕誓约之力应声而动,像根烧红的细针扎进心脏。
空气在血痕上方骤然升温,热浪形成的折射盲区里,三道残影的攻击轨迹突然错位——
左路的刀砍中右路的剑,右路的剑刺穿第三道身影的符刃,三团净妖真火在碰撞中炸成刺目的光团。
咳...
苏牧踉跄着后退,嘴角溢出黑血。
誓约之力的反噬比预想中更猛,他能感觉到祭器碎片在疯狂汲取妖力,连狐尾骨都泛起刺痛。
但他的左眼却更亮了——
大衍神格正将方才的战斗数据拆解重组,第七符环的雏形在识海里转得更快。
影窟之主?
沙哑的女声突然在识海响起,像石子投入深潭。
苏牧猛地抬头,雾中却不见人影。
他想起雷光庭里那个聋哑少女——
鸣蝉儿用骨震刻下的密语,此刻正顺着魂力波动在识海显形:
断尺匠未死于雷击,而是被自己的测量尺割喉——
因他看到了不该存在的第四维。
第四维...
苏牧的指尖微微发颤。
他想起光蚀蚁群飞时投影的未来画面,那些重叠的残影不是简单的预知,而是被啃噬后的时间残渣留下的缝隙。
他迅速摸出铁面生遗留的金属残片,那是从某个古战场捡来的碎片,表面刻着扭曲的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