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血滴在残片上的瞬间,无数银白光点从碎片里涌出。
苏牧能感觉到它们在与光蚀蚁共鸣——
那些透明的小虫子突然调转方向,朝着雾中最浓稠的一团褶皱蜂拥而去。
蚁群穿过的地方,虚空裂开一道细缝,隐约能看见朱红城墙的轮廓,城头上飘着的幡旗,竟绣着与死灭回游完全不同的咒文。
无限城...
苏牧的喉结滚动。
他正欲迈步,肩头突然一凉。
灰蛾的幻影不知何时浮现在那里,半透明的翅膀上沾着星屑般的光粒。
你父当年也走过这条路。
它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但他选择了闭眼。
我不是他。
苏牧冷笑,指尖抚过心口的晶核,
他守门,我要破门。
灰蛾的触须轻轻颤动,突然化作一缕青烟飘向那道细缝。
青烟缠绕在缝隙边缘,像根无形的绳索,
给你一刻钟——
再多,时间乱流会把你撕成碎片。
苏牧点头,低头检查体内状态:
祭器碎片与鸣雷籽的能量流在经脉里交织成螺旋,九瓣狐莲的第六层纹路上流转着幽光,第七层雏形正贪婪地吸收着四周的时间乱流,
连魂核都比之前凝实了三分。
他摸了摸腰间父亲留下的残片,那东西正与心口的晶核共振,像在应和某种古老的节拍。
这一闪,我不为逃...
他对着细缝低语,
为钉。
跨进细缝的刹那,空间突然剧烈震荡。
苏牧的妖力不受控制地外涌,他慌忙施展伪·瞬狱杀·一刹生灭,在身周构筑起短暂的因果断层。
视野里的雾气被扯成千万条丝线,每条丝线上都浮着不同的自己——
有在死灭回游战场挥刀的,有被斩魄刀刺穿胸膛的,有抱着鸣蝉儿从废墟里逃生的,甚至有个自己正站在青铜门前,
指尖泛着与此刻相同的透明。
而在所有画面的尽头,有团巨大的阴影。
那是只九尾巨狐,皮毛泛着金红相间的光泽,它仰天长啸时,口中吐出的不是火焰,而是一枚旋转的钥匙——
钥匙上刻着朱雀的纹路,与苏牧在古籍里见过的界钥画像分毫不差。
轰!
苏牧重重摔在地面,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他抬头,眼前是一座足有十丈高的青铜门,门上的铭文他再熟悉不过——
正是锻神诀起始篇的内容,每个字都像活过来的金虫,在门面上缓缓蠕动。
门缝里渗出熟悉的气息,那是风切刀特有的铁锈味,此刻正顺着他的鼻腔往识海里钻。
近了...
他撑着膝盖站起,突然发现右手食指正在透明化,皮肤下的血管像被无形的手抹去,露出淡青色的骨骼。
这方时空在排斥他,像排斥一颗不属于这里的种子。
苏牧扯了扯嘴角,抬手按在青铜门上。
门纹突然泛起涟漪,某种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窜入体内——
那不是符阵的灼热,也不是咒锁的阴寒,更像...某种活着的东西,正顺着他的血脉,缓慢而坚定地,读取着什么。
他望着逐渐透明的指尖,轻声道:
看来...待客之道,得我自己来定。
青铜门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类似心跳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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