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后那声心跳般的轻响,让苏牧后颈的狐毛根根倒竖。
他能清晰感知到门板上的铭文正顺着掌心往体内钻,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血脉里一寸寸丈量——
不是灵力强度,不是血脉纯度,是某种更玄奥的东西,像在翻查他的存在凭证。
因果筛选
他喉间溢出低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方才推演时遗漏的碎片突然在识海拼凑完整:
雷光庭里那三重残影,死灭回游中重叠的未来影像,光蚀蚁啃噬的时间残渣——
原来这扇门要的不是力量,是同时活在三个时间维度的证据。
寻常强者就算劈开山门,也会被判定为单一时间线存在,被时空法则弹回原点。
他的妖体此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变,皮肤下浮现细密的裂纹,像被风化的瓷胎。
鸣雷籽与祭器碎片在经脉里撞出火星,每一次碰撞都让他太阳穴突突作痛。
只剩十二分钟了,灰蛾说的时间乱流正在门外磨牙。
测不准者,非尺之过,乃时之褶。
断尺匠的字迹突然在《寸隙录》最后一页浮起,墨色泛着幽蓝。
苏牧瞳孔骤缩,指腹重重压在那行字上——
原来断尺匠不是死于测量,而是参透了时间褶皱的本质!
他猛地咬破舌尖,腥甜的血珠坠在青石板上,指尖蘸血,以雷庭里千次出拳的轨迹为基,在门前画出扭曲的螺旋阵图。
鸣雷籽,镇。
他将那枚雷光流转的种子按进阵眼,雷波顺着血线炸开,在地面织出一张银色的网。
阵图开始吸收四周的时间乱流,空气里漂浮的未来影像被扯进来,像被揉碎的星子。
现在,他需要让自己成为测不准的存在。
苏牧闭目,大衍神格全功率运转。
识海里九瓣狐莲疯狂旋转,第七符环的纹路终于不再是雏形,每一道金纹都亮得刺眼。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被无限放大:
第一下是此刻,第二下是未来,第三下...他猛地睁开眼,指尖掐碎腰间父亲留下的尾骨残片。
精血混着残片粉末喷在半空,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从血雾里凝出——
那是十年前的他,缩在破庙角落啃野果,狐尾只有稀疏的两缕,眼底却燃着与此刻相同的不甘。
同一时间,光蚀蚁群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右侧聚成另一个身影:
这个苏牧正握着风切刀,刀尖滴着监牢司执事的血,喉间还留着方才被反噬的黑血。
第一拳,此刻。
他低喝,右拳带着雷火轰向虚空。
第二拳,未来。
右侧的未来之影同时出拳,拳风擦过他耳际,带起一缕狐毛。
第三拳,过去。
左侧的过去之影突然跃起,短小的狐尾拍在他后颈,借力打出的拳头竟与他的动作分毫不差。
三重拳影在门前三尺处重叠,空气被挤爆的轰鸣中,苏牧看见三条因果链——
过去的不甘、此刻的决绝、未来的杀戮——
像三根金线,缠成了一枚发光的锁芯。
轰!
青铜门剧烈震颤,门缝里渗出的吸力突然暴增,将他的衣角扯得猎猎作响。
苏牧踉跄着向前栽去,却在触到门缝的瞬间,心口的祭器碎片突然灼烧起来。
那是当初与监牢司长老立下誓约时种下的诅咒,此刻竟顺着血脉往心脏钻,像要把他的灵魂掏出来鞭笞。
给我...稳!
他咬碎后槽牙,妖力不要命地往经脉里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