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戟尖本该擦着柳七娘耳畔划过,此刻却因金网的扰动,出现了一道极细的偏差。
就是现在!
苏牧眼中精光暴涨。
他踏着虚空冲上前,掌未出,气先至——
雷火核心爆发的瞬间,他将誓约之力压缩成一道逆向脉冲,顺着那道0.004秒的真空缝隙,精准注入时间循环的底层结构。
整片战场突然陷入死寂。
执戟者的戟尖停在半空,刃口的咒文还在滋滋作响,却再难推进分毫;
柳七娘悬在三米高空,发梢的血珠凝固成暗红的宝石;
夜枭的冷笑僵在脸上,掌心的心脏甚至没来得及完成下一次跳动。
唯有苏牧仍在移动,他的靴底碾碎了一片悬浮的碎石,碎屑却没有坠落,反而向上飘去,如同时间的河流在此处彻底逆流。
你们困在已成之事里......
苏牧站在执戟者面前,望着对方凝固的眼瞳。
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在其中摇晃,比真实的他慢了半拍,
而我,来自还未定论的地方。
话音未落,他抬手按在执戟者胸口。
没有轰鸣,没有血花,那柄淬毒的长戟却像被无形的手捏碎了筋骨,碎片如柳絮般飘向天空。
柳七娘落地时,玄铁鞭砸在地上溅起火星,她望着悬浮的戟片,声音发颤:你......改写了这里的规则?
苏牧没有回答。
他摸出怀中染血的金属残片——
那是铁面生遗物,此刻正与空气中的某种波动产生共鸣。
他将残片插入地面,碎石缝里立刻渗出幽蓝的光,像一条无形的绳索,牢牢锚定了空间的褶皱。
咳......
苏牧突然佝偻着腰,捂住心口。
祭器碎片的黑芒如毒蛇般窜上脖颈,在他皮肤上烙出青紫色的纹路。
灰蛾的幻影从识海深处浮起,停在他肩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息:
你每用一次伪·瞬狱杀,就在这世上多留一道可能的你......终有一日,你会分不清哪个是本体,哪个是影。
那就让所有的我,都指向同一个终点。
苏牧抹去嘴角的血,抬头望向虚空中缓缓浮现的钟楼倒影。
钟摆停在第三十七刻,表盘上的裂痕里渗出幽光,像某种古老的眼睛。
他的指尖已近乎透明,却仍稳稳指向天际,
我要的,从来不是唯一。
话音未落,脚下大地轰然塌陷。
残影战场如被揉皱的纸页般层层崩解,血月、碎云、凝固的人群都在扭曲中化作星尘。
苏牧望着那道由金属残片锚定的褶皱深处,那里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某种沉睡的巨兽被惊醒时的鼾声。
他最后看了眼柳七娘——对方正瞪大眼睛,玄铁鞭的金铃在崩解的风中叮当作响。
苏牧笑了笑,身影一闪,没入褶皱深处。
黑暗中,有冰凉的触感裹住他的脚踝。
那是某种不属于任何世界的力量,正顺着血脉往他识海钻。
苏牧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被无限放大,一下,两下,第三下......
当光再次亮起时,他的靴底终于触到了实处。
但在意识彻底清醒前,他瞥见前方有朱红的飞檐掠过,檐角挂着的幡旗上,写着他从未见过的咒文。
而在更深处,有一道比他更亮的光,正顺着时间的河流,向他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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