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门开启的刹那,苏牧被扑面而来的金属冷意呛得后退半步。
哪里是什么殿堂?
门后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廊,两侧墙壁由无数青铜门牌堆砌而成,每块门板上都刻着名字:
黑岩白夜千劫子……字体或狂草或工笔,却都泛着幽蓝的光,像浸在凝固的时间里。
他的靴底碾过地面,发出空荡的回响,而这声响刚传开,整面墙的门牌突然震颤起来。
谁在动我们的碑?
沙哑的低语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人同时贴着他耳骨说话。
苏牧的指尖在身侧蜷起——
这些声音的频率与光蚀蚁曾勾勒的时间残渣完全一致。
他猛然抬头,看见最近的门牌上,黑岩二字的刻痕里正渗出淡灰色雾气,那是被时间啃噬后残留的灵识。
失败者的墓志铭。
他喉间溢出冷笑,却在瞥见某块新门牌时,瞳孔骤然缩成竖线。
最末段的青铜墙上,不知何时多出一块颜色略浅的门板,墨迹未干的苏牧二字正顺着金属纹路流淌,像鲜血在结冰的河面蜿蜒。
他伸手触碰,指尖刚贴上字迹,识海里便炸开刺痛——
那是因果被锁定的预警,仿佛有双无形的手正将他的命运往闯关失败者的轨迹里按。
苏牧!
身后传来轻唤。
鸣蝉儿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她的指尖正抵着左侧第三块门牌,苍白的脸上浮起痛苦的潮红。
少女的骨骼不再震颤,此刻却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线拉扯着,每根指节都在微微发抖。
苏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块门牌上赫然刻着鸣蝉二字,刻痕比其他更浅,边缘还带着未完全愈合的裂痕。
你也曾被锁在这里。
他突然明白过来。
光蚀蚁之前展现的影像里,少女卡在时间褶皱中的模样,原是她未被完全吞噬的残躯。
这些门牌不是通道,是吞噬者的胃袋——
所有试图闯入无限城的人,最终都会被磨成名字,永远钉在这里。
识海深处传来灼烧般的痛意,大衍神格自动运转的第七符环亮起幽蓝微光。
苏牧咬碎舌尖,用血腥味压下眩晕,任由魂力如决堤的河水流向双眼。
视野瞬间数据化:
青铜门牌的厚度、刻痕的角度、甚至空气里时间残渣的流动轨迹,都化作金色的数据流在眼前跳动。
因果坐标的实体化……
他嗓音发哑,
每块门牌对应一个被锁定的命运节点,无论重生多少次,都会被拉回这里。
长廊尽头突然传来玻璃碎裂般的轻响。
苏牧转头,正看见苏牧门牌上的墨迹又深了一分,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催促他的名字彻底成型。
他摸出怀中的《寸隙录》,空白的最后一页不知何时浮现出古老的纹路,那些妖文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烫。
既然是因果锁,那就用因果破。
他扯断腰间的妖纹束带,指尖在掌心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混着从《寸隙录》里抖落的金粉,在苏牧门牌上重重划下一道斜杠——
这是他在《锻神诀》里学过的逆刻术,用鲜血改写既定铭文。
你要逆写命轨?!
灰蛾的翅膀拍得嗡嗡作响,它从鸣蝉儿发间飞起,撞向苏牧的手腕,
那可是连雷影行者都不敢触碰的禁忌!
苏牧反手将灰蛾拢在掌心,任它的鳞粉扎得皮肤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