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骸翁从屋顶跃下,枯手按在阵眼左侧:
老夫的本源飓风。
他的袖口冒出青灰色气流,像活蛇般钻进阵纹。
蛇骨姬折断根泛黑的脊椎,白骨断面渗出幽绿荧光:
这节是当年被活剥的绣娘,她的恨该有个新去处。
脊椎骨咔地嵌进阵眼右侧。
烛阴童的两个头突然咬住彼此的耳朵,哭头的泪水和笑头的口水混在一起,滴在阵眼中央:
阴阳泪,破生死。
苏牧深吸口气,将雷火核心按在阵心。
刹那间,四种力量在阵中炸开,红的雷、青的风、幽绿的恨、灰黑的泪搅成漩涡,顺着他的指尖往妖核里钻。
他能听见骨骼发出的呻吟,能感觉到魂魄被扯成细丝,但更清晰的,是识海里那根若有若无的线——
正从虚空中生长出来,一头扎进他的魂海,另一头分别缠上蛇骨姬的脊椎、风骸翁的喉结、烛阴童的眉心。
成了!
蛇骨姬突然仰起头,空洞的眼窝里涌出幽绿流光,
我能感觉到你的痛,就像当年绣娘的痛。
老夫的冻气里有你的雷。
风骸翁的枯手抚过自己心口,那里正跳动着和苏牧同频的雷火,
死的时候,大概不会太孤单。
烛阴童的两个头同时转向他,哭头的泪和笑头的笑混在一起:
我们能看见你的未来...很黑,很烫,但是——
两个头异口同声,我们在。
自此以后,吾等非仆非奴。
蛇骨姬单膝跪地,脊椎骨在地面叩出清脆的响。
乃影契同盟第一序列。
风骸翁和烛阴童齐声应和,声音撞在一起,震得梁上积灰簌簌下落。
就在这时,祠堂外突然传来指甲刮过青石板的声响。
苏牧的尾尖瞬间绷直,挡在众人身前。
他看见一道黑影从断墙外爬进来,那是具用符纸糊成的傀儡,胸腔里嵌着颗泛着幽蓝的魂珠——
正是方才在百祭台濒死的执契官。
你们毁了秩序
傀儡的下巴掉下来,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咒文,
御神木要醒了...它要把所有背叛者的魂,都做成灯油。
话音未落,魂珠突然炸裂,傀儡自燃成一团黑灰,半空中掉下个东西,当啷一声砸在苏牧脚边。
那是枚漆黑的指骨,上面用血刻着行小字:
心骨藏于月下井。
苏牧弯腰拾起指骨,指腹擦过血字时,识海里突然闪过幅画面:
月黑风高的夜晚,口枯井坐落在寸草不生的荒原中央,井边堆着数不清的白骨,每具白骨的眉心都有个和萤面相似的印记。
月下井...
他低声重复,望向祠堂外的夜空。
西方的云层里,有团漆黑的影子正在蠕动,像头醒过来的巨兽。
主上!
鸣蝉儿突然惊呼。
苏牧转头,正看见草席上的萤面缓缓睁眼。
她的瞳孔里还浮着契约的金纹,开口时声音哑得像砂纸:
主人...我听见树在哭。
祠堂外的风突然大了。
苏牧望着西方荒原的方向,那里的空气里已经浮起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那是乱葬岗特有的气息,而月下井,就藏在那片寸草不生的腹地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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