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半机心(1 / 2)

自刑部大牢那阴森一幕归来,已是深夜。

紫禁城沉睡在墨色里,唯有巡更太监拖沓的脚步声和远处梆子声,偶尔划破这片死寂。

关丰躺在侍卫值房的硬板铺上,却毫无睡意。

苏克萨哈枯槁的面容、未尽的警告,在他眼前挥之不去。“皇上身边……有……”那戛然而止的话语,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他的心底。

这内鬼会是谁?是某个不起眼的太监?还是……某个看似忠诚的侍卫同僚?他不敢深想,只觉得这重重宫阙的阴影里,似乎处处都潜藏着窥视的眼睛。

翌日轮值,关丰更加警惕。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靠近康熙的人,无论是端茶送水的宫女,还是传递奏折的太监,甚至是同班的侍卫。他的“情绪之眼”开至极限,脑仁因此隐隐作痛,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在乾清宫外站岗时,他看到内大臣班布尔善满面春风地求见康熙。此人素与鳌拜亲近,关丰凝神望去,只见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油亮的橘红色,那是得意与谄媚混合的色彩,显然近日权势更炽。

而当康熙勉强应付他几句,让其退下后,关丰清晰地看到,班布尔善转身离去时,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墨绿色的阴鸷,虽然极淡,却未能逃过关丰的感知。

这绝非忠臣之相。

又一日,康熙在南书房召见户部尚书苏纳海、总督朱昌祚、巡抚王登联等商议直隶圈地事宜。

这几位皆是力主应缓行换地、与苏克萨哈观点相近的官员。关丰在门外值守,隐约能听到里面康熙的声音带着少有的急切,而几位大臣则慷慨陈词,痛陈强行换地之弊。

会议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几位大臣告退时,关丰见他们脸上虽带着忧虑,但眉宇间亦有得到皇帝理解的振奋。他们身上的色彩多是沉郁的蓝色中带着一丝坚定的亮色。

然而,关丰的心却沉了下去。他模糊地记得,这几位大臣,似乎就在苏克萨哈之后不久,便遭了鳌拜的毒手。康熙此次召见,非但未能保全他们,恐怕反而加速了他们的灾祸。

果然,仅仅过了两日,一个惊人的消息便在宫禁中炸开——辅政大臣苏克萨哈于狱中“畏罪自尽”!

同时,鳌拜以“藐视君上、结党乱政”为名,罗织了二十四项大罪,强行要求康熙下旨,将苏纳海、朱昌祚、王登联三人处以极刑!

消息传来时,关丰正在乾清宫当值。

他看到奏事太监将那份沾着血腥气的奏本呈到康熙面前时,年轻皇帝的手臂明显颤抖了一下。他周身的淡金色光晕在瞬间被一股爆裂般的殷红怒焰所吞噬,那红色如此浓烈,几乎要冲破屋顶。

康熙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眼中怒火与痛楚交织。

“他……他们……”康熙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剧烈的喘息,“鳌拜!他竟敢……竟敢如此逼朕!”

御书房内,只有张九和关丰等寥寥几个贴身侍从。

所有人都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皇上……息怒……”张九的声音带着哭腔,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关丰也跪在地上,却能清晰地“看到”康熙身上那殷红的怒焰在疯狂燃烧后,逐渐被一股更深的、冰冷的玄黑色所覆盖。那是极致的愤怒被迫向残酷的现实妥协的痛苦蜕变。

他知道,康熙此刻面临着登基以来最艰难的抉择——是拼着彻底决裂、甚至可能危及皇位的风险驳回鳌拜,还是屈从于权势,眼睁睁看着忠臣赴死?

时间一点点过去。

康熙猛地抓起御笔,那支朱笔在他手中颤抖。他死死盯着那份奏本,眼中的玄黑与残余的殷红激烈交战。

最终,那玄黑色彻底占据了上风。他闭上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滴落在明黄色的奏本上,晕开两团暗色的水渍。再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寒。

他提起笔,在那份决定三位大臣命运的奏本上,颤抖着,却终究是,批了一个“可”字。

朱笔落下,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他颓然向后靠在龙椅上,挥了挥手,示意张九将奏本发下。

整个过程,关丰尽收眼底。他心中没有对康熙的丝毫鄙夷,只有深切的悲哀与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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