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巨轮,终于无可避免地碾入了这条充满血火的轨道。
他知道,吴三桂只是开始,紧接着,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精忠也会相继叛乱,半个中国都将陷入战火。
自己该怎么办?继续安于一个侍卫的角色?还是……
他脑中“知识库”关于三藩之乱的记载纷至沓来:战役进程、关键节点、双方优劣、乃至一些影响战局的偶然因素……这些“先知”,在此刻,似乎有了用武之地。
但他依旧谨慎。
贸然进言,绝非良策。
他需要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用一种符合他身份的方式,将这些信息传递出去。
翌日,康熙连下数道明发谕旨,痛斥吴三桂背恩忘义,宣布削其王爵,并紧急调动八旗精锐,由顺承郡王勒尔锦为宁南靖寇大将军,统兵先行开赴荆州阻敌;同时,下令暂停平南、靖南二藩的撤藩之议,以示安抚,尽管他知道这恐怕已无济于事。
朝堂之上,主战之声占据了绝对上风。
年轻的皇帝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决断力,其调兵遣将、筹措粮草的效率,令不少老臣暗自心惊。
几日后,关丰在整理乾清宫收到的各地军情塘报时,“无意间”将一份关于四川总督郑蛟麟态度暧昧、可能与吴三桂暗通款曲的密报,放在了较为显眼的位置。
这份密报夹杂在一堆例行公文中,本不易被注意。
果然,康熙在批阅奏章时,目光在那份密报上停留了许久。他召来负责军报整理的翰林官询问了几句,随即下令加强对四川方向的监视。
又过了几日,关丰随驾至南书房。
康熙正与几位大臣研究湖广地图,讨论敌军可能的主攻方向。
关丰侍立一旁,在康熙问及某处地名时,他上前指点,状似无意地低声补充了一句:“皇上,奴才曾听南来商旅提及,此地山路险峻,若遣一偏师扼守,或可延缓叛军粮道。”
康熙闻言,目光微凝,看了关丰一眼,并未说什么,只是在地图上那个位置,用手指重重敲了一下。
关丰知道,这些细微的、不起眼的提醒,正在一点点地发挥作用。
他不能改变大战的走向,却或许能在某些关键节点,让清军少走一些弯路,让这场波及数省、生灵涂炭的战争,能早一日结束。
战争的阴云,彻底笼罩了京城。
城门盘查日益严格,物价开始波动,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的都是南方的战事。
紫禁城内,气氛更是肃杀。
康熙明显消瘦了些,但眼神中的意志却愈发坚定。
关丰站在乾清宫高大的门廊下,望着南方灰蒙蒙的天空。
他知道,一场旷日持久、考验国力与意志的战争,已经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而他,这个来自未来的灵魂,将在这场决定帝国命运的大战中,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答案,或许就藏在前方那弥漫的烽火与未知的变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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