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谨慎低调,对上司恭敬,对下属宽和,将乾清门宿卫之责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以包衣出身,短短数年间蹿升至此,又深得皇帝信重,难免引人侧目,尤其是当他触及到某些人的利益时。
这一日,关丰奉命协助内务府,核对一批抄没的鳌拜余党府邸中清点出来的财物账册。
这本是例行公事,但在核对一批古玩玉器时,关丰凭借“情绪之眼”,察觉到一个内务府郎中在汇报某件前朝名砚去向时,身上的色彩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心虚的波动。
他不动声色,暗中调阅了相关的入库记录和转移文书,发现那方价值连城的古砚,在记录上竟被模糊地记为“略有破损,入库封存”,而其实际去向,则指向了内务府一位权重颇高的副总管。
关丰心知肚明,这恐怕是内务府系统内惯有的贪墨伎俩,借抄没之机,中饱私囊。
他本不欲多事,这等积弊非一日之寒。但想到康熙近日正为筹措平叛军饷绞尽脑汁,甚至缩减宫中用度,而这些蠹虫却仍在肆意侵吞,心中便升起一股无名火。
他将相关证据悄悄整理好,在一次单独向康熙汇报宿卫事务后,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皇上近日为国事操劳,俭省用度,臣等感佩。然臣近日协助内务府核账,见些许物品登记含糊,恐有胥吏借此渔利之嫌,长此以往,非朝廷之福。”
他没有指名道姓,只是点出现象。
康熙闻言,脸上的笑容淡去了几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如今对关丰的信任非同一般,深知其绝非无的放矢之人。
“哦?竟有此事?”康熙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冷意,“你将所见,细细写个条陈与朕。”
“嗻。”关丰应下。
数日后,内务府那位权重颇高的副总管,以及与之关联的数名官员,被突然革职查办,家产抄没。罪名是“贪墨宫帑,欺瞒上官”。此事在内务府系统内引起了一场不小的地震,人人自危。
关丰知道,这是康熙在用雷霆手段整顿内帑,也是对他的一种回应和支持。
然而,他也清楚地感觉到,经此一事,某些暗中投来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难明。
索额图在一次偶遇时,曾意味深长地对他说:“关侍卫如今简在帝心,一言一行,关乎甚大,还当谨慎才是。”那亮蓝色的底色中,分明夹杂着一丝警示的意味。
明珠则依旧是那副温和笑容,但关丰的“情绪之眼”却能窥见,那明黄色之下,隐藏着更深的算计。
关丰心中凛然。
他明白,自己已不再是那个可以隐于幕后的“暗子”。身居高位,手握权柄,便不可避免地要卷入这宫廷朝堂的明争暗斗之中。
王辅臣带来的战略转机,如同凯旋的乐章,但这乐章之下,却涌动着更为幽暗的潜流。
他站在乾清宫高大的门廊下,望着殿内康熙伏案操劳的身影,又看了看宫城外那看似平静的重重殿宇。
扳倒鳌拜,说服王辅臣,看似风光无限,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在这权力的巅峰,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凯旋的荣耀之下,暗影已然滋生。
他紧了紧身上那件御赐的黄马褂,感受到的不是温暖,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与警惕。
前路漫漫,他需得更加小心,才能在这波波谲云诡的宫廷中,保全自身,亦不负那位对他寄予厚望的年轻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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