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倒要看看，这些人能玩出什么花样。”康熙语气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第三日，康熙按原计划在行宫接见江南士子。
这是一个敏感的场合，数百名士子聚集在行宫前的广场上，气氛微妙。康熙端坐殿前，开始宣讲儒家经典，阐述治国理念。
关丰按刀侍立在一旁，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大多数士子低头聆听，但他在人群后方发现几个举止异常之人，相互间有眼神交流，身上流露出躁动不安的情绪色彩。
就在康熙讲到“为政以德”时，人群中突然站出一人，高声问道：“学生敢问皇上，既然推崇孔孟之道，为何要行剃发易服之令？此岂非与圣贤教诲相悖？”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侍卫们立刻握紧刀柄，气氛骤然紧张。
提出这个问题的，正是关丰刚才注意到的那几人之一。
康熙面不改色，缓缓答道：“衣冠发式，本为外在之形；仁义道德，方是立身之本。我朝入主中原，奉行儒道，开科取士，正是要弘扬圣贤真谛。若只因形制之异便否定治国之道，岂非舍本逐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况且，今日在场诸位，谁不是读书明理之人？可有人因衣冠之故，便不能研习经义、报效国家？”
这一番应答，既坚持了原则，又给士子们留了台阶。
场中紧张的气氛稍缓。
然而那人仍不罢休，又追问道：“既然如此，皇上可否废止此令，以示诚意？”
这时，关丰注意到人群中另有几人开始悄悄向前移动。他立即向身旁的塔克世使了个眼色，侍卫们不动声色地调整了站位，封锁了通往御座的道路。
康熙的声音依然平稳：“国家政令，关系重大，岂能因一人之言轻改？朕今日见江南才俊济济，心甚欣慰。望诸位专心学问，将来为国效力，方不负平生所学。”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回鼓励士子报效朝廷的正轨，不再纠缠剃发问题。
那几人见无机可乘，在侍卫的注视下，只得悻悻退后。
接见结束后，康熙立即密令曹寅监视那几名闹事者的动向。
当夜，根据线报，官兵在一处客栈中抓获了数名携带兵器的可疑人员，经审讯，确系前明余孽，计划在士子接见时制造混乱。
此事之后，康熙对江南局势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他在行宫中对关丰感叹道：“收服人心，确非一日之功。武力可定天下，却难服人心。”
关丰回应道：“皇上今日处置得当，既展示了宽容，也表明了底线。假以时日，江南士民必能感受到朝廷的诚意。”
在江宁的剩余日子里，康熙加大了对文化事业的扶持，亲自为几家书院题匾，增加江南科举录取名额。
这些举措渐渐产生效果，士林中的对立情绪有所缓和。
离开江宁前，康熙再次登临钟山。
望着脚下这座历经沧桑的古都，他久久不语。
关丰站在他身后，明白这位皇帝心中正在酝酿着更深远的新政。
圣驾继续南下，向苏州进发。
关丰知道，在江宁的经历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江南这个帝国最富庶也最复杂的地区，正等待着他们去深入了解、用心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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