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入秋,北京城的天空显得格外高远湛蓝。
这一日,紫禁城内张灯结彩,午门大开,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阶肃立在太和殿前宽阔的广场上。
平定青海罗卜藏丹津叛乱的大将军年羹尧,今日凯旋。
关丰身着太子太傅的朝服,站在文官班列的最前端。
他微微垂目,心中却思绪万千。
年羹尧此役,确实打得漂亮,以迅雷之势平定边患,其军事才能毋庸置疑。
然而近日粘杆处密报中提及的年部将领在地方上的种种跋扈行为,以及年羹尧奏折中日益显露的骄矜之气,都让关丰心中隐有不安。
“大将军年羹尧,觐见!”
司礼太监悠长的唱名声从丹陛上传下。
只见年羹尧身着御赐的四团龙补服,头戴双眼花翎,步履生风地沿着御道走来。
他身形魁梧,面容肃杀,目光扫过两侧百官时,带着几分睥睨之色。
关丰悄然运转“情绪之眼”,只见年羹尧周身笼罩着一层“猩红骄狂”,那炽烈的色彩显示出他此刻志得意满、不可一世的心态。
年羹尧行至丹陛前,依制行三跪九叩大礼,声音洪亮:
“臣年羹尧,恭请皇上圣安!赖皇上洪福,将士用命,青海已平,叛首授首!”
雍正端坐龙椅,面色平静,抬手道:“年爱卿平身。卿此役扬我国威,平定边患,功在社稷。”
“谢皇上!”
年羹尧起身,却并未立即退下,反而微微抬头,朗声道,“臣在军中,日夜不忘皇上训谕,将士们亦感念皇恩,方有此捷。今青海已定,臣恳请皇上,对有功将士厚加封赏,以励军心!”
此言一出,广场上微微骚动。
历来功臣凯旋,封赏皆由皇帝主动提出,如此当众要求,已属僭越。
关丰注意到,雍正嘴角虽仍带着笑意,眼底却已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玄黑冷意”。
“年爱卿所奏,朕自有考量。”
雍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今日乃为爱卿接风洗尘,朝堂之上,不论细务。退下吧。”
年羹尧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躬身退入武官班列,但其脸上仍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当晚,雍正在乾清宫设宴,为年羹尧庆功。
关丰作为重臣,亦在陪席之列。
宴会极尽奢华,珍馐美馔,歌舞升平。
年羹尧被安排在御座左下首,恩宠显赫。
酒过三巡,年羹尧越发得意,竟起身举杯,对雍正道:“皇上,臣在西北时,常对将士们言道,‘尔等但知有我年某,不知有皇上’!此言虽糙,理却不糙。将士用命,皆因臣指挥若定…”
“哐当”一声轻响,是雍正手中酒杯与桌面碰撞的声音。
虽然轻微,却在瞬间让整个大殿安静下来。
乐工止住了演奏,舞姬停下了脚步。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御座之上。
雍正脸上依旧带着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
“年爱卿真是醉了。将士效忠的是大清,是朕。爱卿代朕统兵,将士自然听你号令。此话,以后不必再提。”
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