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三年的春天,在一片悄然变革的氛围中来临。
正月刚过,一道谕旨颁下,正式设立军机处。
择乾清门外西侧板房数间为值庐,命怡亲王胤祥、大学士张廷玉、蒋廷锡等为军机大臣,另选翰林院、内阁中书等才思敏捷、书写端楷者为军机章京,轮班入值。
此举意在“筹办军需,赞襄机务”,实则将国家核心军政大权,从议政王大臣会议及内阁手中,逐步收拢至皇帝亲自掌控的这个新机构。
关丰虽未入值军机,但因其深得雍正信任,且熟悉中枢运作,被特谕“随时可入值房议事,参赞规章”。
这日清晨,他便应召来到这新设的军机处值庐。
值庐内陈设极为简朴,与内阁大堂的庄重奢华迥异。
除去必要的桌椅、书柜、档案架,便只有几个炭盆用以驱寒。
墙壁上悬挂着雍正亲笔所书“慎密速捷”四字匾额,点明了此处的核心要求。
怡亲王胤祥与张廷玉早已到了,正对着几份西北军报低声商议。
几位年轻的章京则屏息静气,在一旁整理文书,或奋笔疾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高效的肃静。
“关师傅来了。”
胤祥抬头见到关丰,露出笑容,招手请他近前,“正有一事要与您参详。”
他指着军报道,“岳钟琪将军奏报,西北用兵,军报往来频繁,格式不一,紧要处常被冗词淹没,批阅传达,颇费时辰。皇上已下旨要求精简,然各地奏报,仍多沿旧习。”
张廷玉亦皱眉道:“确是如此。且文书归档,初来乍到,寻检往例,亦甚不便。”
关丰拿起几份格式各异的军报看了看,又环顾这初具雏形的值房,沉吟片刻。
他脑海中“知识库”关于信息管理与标准化流程的知识自然浮现。
他缓缓道:“王爷,张中堂,老臣以为,值此军机处新立之际,正可立下规矩,以为长远之计。”
他走到一张空置的书案前,取过纸笔,一边说一边勾勒:
“其一,可定‘奏报格式’。凡军报,须开宗明义,首行即写明事由、地点、时间。正文分‘情由’‘拟办’‘恳请’数项,直陈要点,去除虚文赘言。如此,皇上与军机大臣一览便知梗概。”
胤祥与张廷玉对视一眼,皆露赞同之色。
张廷玉道:“此议甚善!格式一定,不仅便于阅看,亦令奏报者知所遵循,不敢敷衍。”
关丰继续道:“其二,需建‘档案索引’。所有经手文书,无论发出、存入,皆按年月、地域、事类编号登记,另造简明目录索引。譬如西北军务一类,甘肃屯田一类,西南苗疆一类…分门别类,标注存放位置。日后查检,按图索骥,可省翻检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