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啊!”胤祥抚掌,“往日寻一旧档,往往翻箱倒柜,费时费力。有关师傅此法,则井然有序矣!”
“其三,”关丰又道,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章京,“需立‘轮班交接章程’。军机处昼夜当值,事务繁剧,轮班之时,须将已办、待办、正在办理之事,逐项登记于交接簿上,当面点清画押。如此,则事不离手,责有攸归,可免遗漏推诿之弊。”
关丰提出的这几条,虽无甚奇巧,却皆切中肯綮,极其实用。
胤祥与张廷玉当即表示赞同,决定稍后便联名拟订详细条规,奏请雍正批准后施行。
正商议间,雍正一身寻常袍服,未带任何随从,悄然而至。
众人连忙行礼。
雍正摆手示意不必,走到书案前,看了看关丰勾画的草稿,又听了胤祥的禀报,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关师傅所虑周详。”雍正赞许地点点头,“军机处初立,正要立下这等务实、高效的规矩。‘慎密速捷’,慎密为首,速捷次之。但无规矩,不成方圆,无效率,则速捷亦无从谈起。就依你等所议,尽快拟出细则,明发遵行。”
他又在值房内踱步查看,询问了几位章京几句,见他们虽略显紧张,但应对清楚,文书处理也井井有条,心中更觉满意。
离开前,他对关丰道:“关师傅,你虽不常日在此值守,然此处规章初立,诸多细节,胤祥他们若有不明之处,你还要多多费心。”
“老臣分内之事。”关丰躬身应道。
雍正离去后,值房内众人对关丰更是敬重了几分。
随后几日,关丰便时常至军机处值庐,与胤祥、张廷玉等一同细化各项规章,指导章京们熟悉新的文书格式与档案管理方法。
在他的协助下,军机处的运作很快便走上了正轨,效率显著提升,往来文书变得简洁明晰,档案管理也井然有序。
雍正对此十分满意,虽未明言,但关丰能感受到皇帝身上那份“亮金”的满意之色。
然而,关丰也敏锐地察觉到,在这新衙初立的勃勃生机之下,依旧潜藏着暗流。
一次,他偶遇隆科多前来向雍正奏事,隆科多远远望见军机处值庐,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暗灰”不悦。
军机处的设立,无疑分割了原本属于内阁及议政王大臣的部分权力,像隆科多这样的重臣,心中若无所感,反倒不合常理了。
关丰心中明了,军机处这把更锋利、更听命的“刀”已然铸成,它将帮助雍正更有效地推行意志,掌控全局。
但与此同时,它也必然会在权力的棋局中,搅动新的波澜。
自己参赞其间,既是荣宠,也需更加如履薄冰,既要确保这新衙高效运转,为国出力,也需留意其可能带来的新的权力失衡与朝局变化。
这平衡之术,愈发显得精微而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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