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道:“关师傅所虑周全。隆科多罪证虽多,然牵连甚广,若操之过急,恐生变故。先行拘禁,厘清罪责,再行发落,较为稳妥。”
张廷玉亦附议:“臣等亦持此议。当务之急,是稳定朝局,避免动荡。”
雍正听完,良久,才缓缓道:“你等所言,亦有理。朕非不念旧情之人,然国法如山,岂容亵渎!”
他猛地一拍御案,声色俱厉,“隆科多恃功骄纵,目无君上,其罪难容!着即革去一等公、吏部尚书、步军统领等一切职衔,交宗人府严加圈禁!其家产,着怡亲王、大学士张廷玉、都统鞏阿岱前往查抄!一应党羽,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严审,不得徇私!”
“臣等遵旨!”众人齐声领命。
这道旨意,如一声惊雷,正式宣告了隆科多政治生命的终结。
旨意下达,迅即执行。
隆科多府邸被查抄,其本人被囚于宗人府高墙之内。
昔日车水马龙的隆府门前,顿时变得门可罗雀,只有看守的兵丁和偶尔进出抄没家产的官吏。
京城上下,再次为之震动,尤其是那些与隆科多有过往来的官员,无不胆战心惊,纷纷上疏自陈,划清界限。
关丰奉命,通过粘杆处的渠道,密切关注着此案的进展以及朝野内外的反应。
他看到了八旗内部一些勋贵的兔死狐悲与暗自庆幸,也看到了清流官员们的扬眉吐气与乘胜追击。
更看到了皇帝在冷酷处置背后,那深藏于眼底的一丝复杂情绪——
那是对昔日“舅舅”最终走到这一步的失望,或许,还有痛心。
数日后,关丰在整理粘杆处密报时,看到一份关于隆科多某个孙儿的记录。
那孩子年仅十岁,自幼体弱,居于城外别业,与其祖父所犯之事毫无干系。
关丰沉吟许久,最终在那份记录上,用朱笔轻轻圈点了“体弱,需静养”几字,未作任何其他批示,将其归入了待观察的一类卷宗之中。
他知道,在这雷霆万钧的皇权之下,自己能做的,依然有限,且需极其谨慎。
走出值房,春日的阳光已有几分暖意,但关丰心中却感受不到丝毫温暖。
年羹尧、隆科多,这两位曾权倾一时的重臣,相继以如此惨淡的方式收场,让他这个历经两朝的老臣,更深切地体会到了帝王心术的难测与官场风云的险恶。
雍正朝的权力格局,经过这两次剧烈的震荡,已然发生了深刻的变化。
下一个,又会是谁?
他望着紫禁城巍峨的宫墙,心中充满了对前路的审慎与忧思。
这雍正三年的春天,注定要在血色与寒意的交织中,被人们长久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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