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地窖里提前布置的传音阵突然震颤。
串联铠甲片的麻绳吸饱了晨露,将他昨夜录在铜片上的话送了出去:...赵公公购毒...藏于南门仓...内务府特供...
百步外,巡查御史王景行刚要绕过巷口,忽觉耳畔有细语。
他驻足细听,脸色骤变:南门官仓?他转头对随从喝道:备马!
赵德全正在内务府查账,忽闻外头喧哗。
他掀开门帘,正见王景行带着禁军冲进来,佩刀出鞘的声响像一阵冷风。赵公公,王景行甩袖亮出圣旨,奉圣谕查南门官仓。
官仓夹层的粮袋被搬出来时,赵德全的腿肚子直打颤。
袋上内务府特供的烙印还带着新漆,他前日才让人印上去的。这是九皇子的阴谋!他扑过去要抢粮袋,却被禁军按住,他疯了!
他...
传大理寺卿。皇帝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冷得像腊月的冰,赵德全私购毒粮,意图谋害皇子,着即下狱。
刑部大牢里,赵德全的囚衣被冷汗浸透。
他望着堂下的大理寺卿,喉结动了动:那疯皇子...他根本不是中邪,他...话未说完,却见大理寺卿甩出一本账册——去岁冬月冷宫炭票,赵德全的朱批赫然在目。
寒池结冰时,冷宫要三倍燃煤?大理寺卿叩了叩账册,九皇子落水那日,你说他是中邪昏迷,可这炭票分明是为了烘干他浸透的衣物,掩盖有人推他下水的痕迹。
赵德全眼前发黑。
他想起那日冷宫湖边,柳皇后递来的帕子上沾着茉莉香,想起她轻声说落水的皇子,总比活着的省心。
此刻他张了张嘴,终究只吐出:是...是奴才妄为...
地窖中,小豆子攥着刚送来的密报,手都在发抖:赵德全招了!
他承认推殿下落水,还承认购毒!
夏无双接过密报,烛火映得他眼底发亮。
系统奖励的情报卷轴在石台上展开,淡金色字迹浮动:【前朝遗脉接触江南苏氏】。
他指尖划过苏氏二字,想起昨日暗卫回报的消息——江南织造局的苏小姐,前日带了箱金丝绣品进王都。
小豆子,他突然抬头,去库房取那套染了龙涎香的旧衣。
啊?小豆子愣住。
柳皇后要保赵德全,必然会派人来探。夏无双将卷轴收进袖中,让他们看看,疯皇子还在院里跳大神。
窗外忽有三记轻叩,像夜鸟啄窗。
夏无双嘴角微扬,转身走向地窖阶梯。
他推开井盖时,月光正落在断墙上,照见一道纤细身影——月白裙角绣着半朵金丝梅花,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破晓时分,冷宫断墙下浮起一层薄雾。
夏无双倚着破门假寐,发间还沾着昨夜疯闹时的草屑。
他听见墙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却闭着眼睛,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薄雾里,那半朵金丝梅花越靠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