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永安话锋一转，看向朱棣。
“至于四爷您呢，能力没得说，带兵打仗是一把好手，这点我马永安佩服！您当皇帝，肯定能镇得住场面。但是吧……您这皇位来得，终究是有点……嗯，名不正言不顺，容易留下话柄，以后麻烦事估计少不了。”
朱棣的心又提了起来。
马永安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总结。
“所以这事儿，难办啊！姐夫您这真是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
朱元璋听得不耐烦，打断道。
“少跟咱兜圈子！直接说，你更看好谁？！”
马永安被他一吼，缩了缩脖子，这才仿佛下定了决心，说道。
“好吧好吧……硬要选一个的话……我个人，是更偏向于四爷朱棣的。毕竟，安内攘外，他看起来更靠谱些。”
朱棣闻言，心中狂喜，几乎要忍不住喊出声来！
朱允炆则如坠冰窟，脸色瞬间惨白。
但马永安紧接着又说道。
“不过！”
他看向朱允炆。
“允炆侄孙这段时间也确实辛苦。看在他是大哥唯一成器的血脉份上……姐夫，要不，咱们再给他一个机会？”
朱允炆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马永安，不知道这位一直看似偏向四叔的“舅姥爷”为何会突然为自己说话。
朱元璋也眯起了眼睛。
“机会？什么机会？”
马永安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牢牢锁定在朱允炆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个机会就是——请允炆侄孙，当着陛下和我的面，如实回答一个问题。只要你说实话，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朱允炆被马永安那前所未有的严肃目光盯得浑身发毛，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什……什么问题？”
马永安深吸一口气，缓缓问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洪武十五年，懿文太子的嫡长子，你的大哥，雄英……他当年早夭，到底……是不是与你有关？”
轰隆！！！
这个问题，如同九天惊雷，猛地炸响在乾清宫内！
朱允炆听到“雄英”两个字，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整个人猛地一颤，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死灰一片，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骇然！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地、疯狂地摇头。
而一旁的朱元璋，在听到这个问题时，呼吸骤然变得无比急促！
他猛地瞪圆了眼睛，死死地盯住朱允炆！洪武十五年，爱孙雄英的突然夭折，一直是他心中巨大的痛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疑团！
他从未想过，这件事竟然会在此时此刻，以这种方式，被马永安如此直白地揭开！
马永安看着朱允炆那副惊骇欲绝的模样，继续施加压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允炆，想清楚再回答。我既然敢问，就自然有我的手段。不妨告诉你，我有办法……让雄英‘回来’，亲自告诉我们当年发生了什么。你，最好想清楚了。”
“复活”二字，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朱允炆的心理防线被这句话彻底击溃！
他再也支撑不住。
“噗通”一声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声音破碎而尖利地哭喊道。
“没有！没有！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干的！是……是我母妃！是吕氏！是她！是她不甘心我们这一脉永远只是藩王！她……她怕雄英大哥若在，父王……父王以后一定会传位给他！我们永远没有机会！所以……
所以她……呜呜呜……皇爷爷！孙儿真的不知道详情啊！孙儿当时还小，都是后来……后来才隐约察觉的……真的不关我的事啊！皇爷爷明鉴啊！！”
他彻底崩溃了，将所有的责任和盘托出，推给了自己的母亲吕氏！
虽然早已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孙子承认长子朱标的嫡子、自己最疼爱的皇孙雄英，竟然是被太子侧妃吕氏为了给亲生儿子铺路而谋害的，朱元璋瞬间双目赤红，一股滔天怒火直冲顶门！
“毒妇！吕氏这个毒妇！！！”
朱元璋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雄狮般的咆哮，声音震得殿宇都在嗡鸣。
“她怎敢！她怎敢谋害咱的雄英！谋害咱的嫡长孙！她怎敢！！！”
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向朱棣，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老四！”
朱棣早已被这宫廷秘闻惊得目瞪口呆，听到父皇呼喊，连忙应道。
“儿臣在！”
“吕氏那个毒妇！”
朱元璋的声音冰冷刺骨，充满了无尽的杀意。
“咱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她的消息！更不想脏了咱的手！你……明白该怎么做吗？！”
朱棣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父皇这是……这是将处置吕氏的任务交给了自己！这背后隐含的深意……难道……难道父皇已经……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瞬间冲垮了朱棣的神经！
他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欢呼，连忙深深低下头，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应道。
“儿臣……明白！请父皇放心！此事，儿臣定会处理得干干净净，绝不会让那毒妇，再辱没我朱家门楣！”
朱元璋看着他，眼中的怒意稍缓，却依旧冰冷。
他缓缓地、清晰地说道。
“很好。咱老朱家的江山，可以交给有能力的儿孙，但绝不会交给手上沾着自家人鲜血的畜生！绝不！”
这话，如同最终的判决，狠狠地砸在了朱允炆的心上！
朱允炆惊恐地抬起头，看着朱元璋那冰冷无情的目光，终于彻底明白过来！无论雄英是不是他亲手所杀，他都完了！
他的母亲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他这个儿子，怎么可能还有资格继承皇位？！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到朱元璋脚边，抱住朱元璋的腿，哭喊道。
“皇爷爷！皇爷爷饶命啊！孙儿真的不知情啊！求皇爷爷开恩！饶孙儿一命吧！”
“滚开！”
朱元璋正在盛怒之上，猛地一脚将朱允炆踹开，力道之大，让朱允炆直接翻滚出去，撞在龙案上才停下，疼得蜷缩成一团。
朱元璋指着他，厉声喝道。
“就算雄英非你所杀，他也是因你而死！若非吕氏为了你这个儿子，岂会下此毒手？！更何况，你登基之后，迫害藩王，逼死你十二叔湘王柏！桩桩件件，皆是你造下的孽！咱岂能饶你？！”
眼看朱元璋杀意已决，马永安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拦在了朱元璋和朱允炆之间。
“姐夫，息怒，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