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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节:旧屋遗痕(1 / 1)

林秀站在姐姐林香生前的房门前,手搁在冰凉的门板上,竟有些迟疑。屋内会是什么光景?她离乡求学已有数载,记忆中姐姐的房间总是弥漫着淡淡的皂角清香,窗台上摆着几盆野兰,墙上贴着她们姐妹俩一起剪的红纸窗花。可如今,推开门,一股沉闷的气息率先涌出——那不是腐朽,而是一种过于用力的洁净感,混合着挥之不去的湿霉味,以及一丝极淡、极奇异,仿佛是为了掩盖什么而特意燃过的香料余烬。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房间比她记忆中更显空荡和寂寥。一床、一柜、一桌、一梳妆台,便是全部。床榻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息。桌面一尘不染,仿佛每日都有人精心擦拭。然而,这种过分的整洁非但不能让人安心,反而透着一股刻意抹去所有痕迹的诡异感。

姐姐是个活泼的人,喜欢小玩意儿,桌上总会摆些自己编的草蚱蜢、捡来的漂亮卵石,或者没绣完的帕子。如今,什么都没了。所有属于她个人的、带着温度的小物件,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林秀走到床榻边,指尖拂过那冰冷的粗布被面。她试图感受姐姐残留的气息,却只触到一片虚无的凉意。她在床沿坐下,目光茫然地扫过房间每一寸角落,悲痛和疑虑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

她俯身,下意识地伸手探入枕下摸索。指尖忽然触到一点细微的、绝不属于枕芯的粗糙感。她捏住那一点,轻轻抽了出来。

是一小截断裂的红色丝线。

颜色艳得刺眼,与她今日在村口黑龙潭边枯枝上所见、缠绕着的破烂红绸,质地几乎一模一样。这丝线为何会出现在姐姐的枕下?是姐姐生前无意中沾染的,还是……别人留下的?

她捏着这截红丝,只觉得那红色仿佛要灼伤她的指尖。她将其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一个微小的、却可能至关重要的线索。

起身,她踱到那面模糊的旧铜镜前。镜面昏黄,只能映出人影一个朦胧的轮廓,如同隔着一层雾气看人。她看着镜中自己苍白而困惑的脸,仿佛也看到了姐姐曾经在此梳妆的影子。

镜框是木质的,边缘雕刻着简陋的花纹,积着些微灰尘。她的目光无意识地逡巡,忽然定在镜框下方一个极不起眼的拐角处——那里,有一点极其微小的、暗红色的凝结物。

她凑近了些,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东西微微发硬,带着一点滑腻感,是蜡!一点暗红色的蜡油,仿佛曾经有人手持红烛,烛泪滴落于此,又被匆忙间擦拭,却仍残留了这一点痕迹。谁会在梳妆镜前点蜡烛?又为何是红色的蜡?

房间里那股奇异的沉闷气息似乎更重了。她走到窗边,想推开窗透透气,却发现那木窗竟从外面被几根细木条松松地钉死了,只能推开一条极窄的缝隙。难怪屋里如此气闷。是不让外人窥探,还是……不让里面的什么出去?

透过那缝隙,外面浓重的夜色和雾气漫涌进来,带着深山的寒气和草木腐烂的气息。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窗边时,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镜子里有什么东西极快地动了一下!

她猛地扭头看向铜镜。

镜中依旧只有她自己惊疑不定的朦胧面容,以及身后房间模糊的摆设。方才那一眼,仿佛只是光线造成的错觉——像是一抹极淡的红影在镜中角落一闪而过,又像是一缕黑发滑过镜面。

她心跳骤然加速,屏住呼吸,死死盯住镜子里自己身后的区域。空空荡荡。只有油灯的光晕在轻微跳动,将家具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摇曳不定。

是太累了,产生幻觉了吗?

她强迫自己转回头,不再去看那面令人不安的镜子。或许真是连日奔波,心神不宁所致。她试图这样安慰自己,但背后却仿佛能感觉到那镜面正无声地映照着她,冰冷而诡秘。

她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台面。那股混合了霉味和奇异香料的沉闷气息似乎更加具体了,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油灯的光芒微弱,将她孤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在这绝对寂静的夜里,在这间被刻意清理过的、充满违和感的房间里,姐姐的存在被抹得一干二净,却又仿佛无处不在,以一种更阴冷、更令人不安的方式包裹着她。

那截红丝,那点红蜡,窗外钉死的木条,镜中莫名的晃动,还有这挥之不去的、试图掩盖什么却欲盖弥彰的沉闷香气……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姐姐林香的死,绝不仅仅是“急病”那么简单。

而这间屋子,与其说是故居,不如说是一个被精心布置过的、寂静的囚笼,正无声地诉说着被掩盖的恐怖。

她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不由抱紧了双臂。今夜,注定无眠。而这座生她养她的村庄,在浓雾与死寂之下,隐藏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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