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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节:冥婚合葬(1 / 1)

祠堂内的空气沉重得如同浸水的棉絮,死死压在每个活物的胸腔上。那非哭非喜、平直到令人齿冷的葬词从神婆孙奶奶干瘪的唇间流出,每一个音节都像是陈年的积灰,扑簌簌地落在人心上,覆盖掉最后一点鲜活的气息。

林秀站在人群中,却感觉孤身立于荒原。她的目光死死胶着在那被猩红绸缎包裹的扭曲人形上——那是她的姐姐林香。红绸并非简单地缠绕,而是以一种近乎亵渎的力道深深勒入皮肉,勾勒出肢体被强行拗折成的诡异角度。那不像是一具尸身,更像是一件被精心捆扎、等待呈献的恐怖祭品。绸布在晦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油腻的光泽,仿佛吸饱了某种说不清的污秽。

而更让她血液几乎冻结的是,又一具同样被红绸束缚的尸身被抬了上来。

那是一具男性的尸体,同样被捆缚得不见一寸肌肤,肢体以搂着林香的姿势扭曲着,构成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正在拜堂的对称构图。两具“红绸人形”被并排放在一起,冰冷的死亡气息混合着丝绸的腥甜味,弥漫开来。

“礼成——永结同心,共赴黄泉!”神婆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地刺破凝滞的空气,却依旧不带任何情感,只有一种机械的、完成仪式的冷酷。

仿佛得到了指令,祠堂内所有麻木站立着的村民,如同被同一根线拉扯的木偶,齐齐张开了嘴。

一种低沉、含混、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诵念声轰然响起。

那不是语言,更像是一种被重复了千百遍、早已磨灭了意义的音调堆叠。男女老少的声线混杂在一起,失去了个体的特征,汇成一股粘稠、沉重、毫无波动的声浪。这声音充斥着祠堂的每一个角落,撞击着梁柱,然后沉沉地压回下来,钻进林秀的耳朵,摩擦着她的鼓膜,试图挤入她的脑髓。

她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扭曲。那两具红绸包裹的尸首似乎在她眼前膨胀、收缩,如同正在呼吸。勒紧他们的绸缎仿佛拥有了生命,如同巨大的、猩红的血管,在微微搏动。

在这片吞噬一切的、机械的诵念浪潮中,林秀猛地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极其清晰,极其尖锐,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恐惧和极致的痛苦。

是林香的声音!

那声音并非来自前方那具被捆缚的尸身,而是直接在她的大脑深处炸开,像是有人用冰冷的针狠狠刺入了她的神经。

“——秀——!痛——!救我——好痛——!”

凄厉的尖叫几乎撕裂她的神智!那不再是记忆中的温婉嗓音,而是被绝望和剧毒折磨到变形的哀嚎。是姐姐临死前的感受?还是死后被如此屈辱摆布的怨愤?

林秀浑身剧颤,下意识地猛地捂住耳朵。

可没有用。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它来自于血脉深处,来自于某种她无法理解、却真实存在的双子羁绊。它直接在她的颅腔内回荡,与她自己的心跳声、血液流动声交织在一起,无比真实,无可逃避。

幻象随之而来。

她眼前的景象变了。不再是人影幢幢的昏暗祠堂,而是无边的黑暗,只有冰冷的、滑腻的触感紧紧包裹着她,从头顶到脚踝,勒得她无法呼吸。口中被强行塞入冰冷的、带着铜锈味的硬物,噎得她喉咙剧痛。她想睁眼,眼皮却被某种滚烫粘稠的东西糊住,徒劳地挣扎,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暗红。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是姐姐的感受!是林香被捆缚、被封眼、被塞入铜钱时的感受,正通过某种诡异的通道,完整地、残酷地投射到她的身上!

“不……不……”林秀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呻吟,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她拼命喘息,却感觉不到一丝空气进入肺部,只有那无形的红绸越收越紧,冰冷而坚韧。

周围的诵念声还在继续,平稳、呆板、毫无人性,与她体内经历的极致恐怖形成了荒诞而可怕的对比。村民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他们的集体意志仿佛构成了一个无形的力场,不仅镇压着潭底的怨魂,也将活人的感知扭曲、麻痹,唯有林秀,因为那份特殊的联结,被无情地排斥在这麻木之外,赤裸裸地暴露在了恐怖的真相面前。

她看见那猩红的轿子被抬了起来。两具紧密相依的“红绸人形”被塞进了那逼仄的space里。

神婆的吟唱声再次拔高,成了一个单调刺耳的长音。

在林秀被共感撕裂的意识中,那顶红轿不再是一样器物,它变成了一张巨口,一个蠕动的、贪婪的胃囊,正要将她的姐姐彻底吞噬,连带着那陌生的男尸,一同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轿子起行,无声地滑出祠堂,向着村口那死寂的黑龙潭而去。

人群机械地移动,跟随着。

林秀被人流裹挟着,踉跄前行。颈项上的幻痛越发清晰,仿佛那冰冷的绸缎已然勒入了她的皮肉,要将她的颈椎生生折断。

她望着那渐行渐远的猩红一点,姐姐最后的、无声的惨叫还在她灵魂深处回荡,与整个村庄麻木的诵念声交织在一起。

非人非鬼,如咒如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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