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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节:母讳莫深(1 / 1)

油灯的火苗在寂静的房间里跳跃着,将林秀蜷缩在床角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如同一个被钉在墙上的幽灵。那从床底传来的“沙沙”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可脖颈上那圈暗红的勒痕却愈发清晰,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隐隐搏动,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林秀用被子蒙着头,直到肺里最后一丝空气被榨干,才猛地掀开,贪婪地呼吸着潮湿而霉变的空气。冷汗浸透了她的单衣,黏腻地贴在背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栋房子,这个村庄,这无处不在的、令人作呕的腥锈气,还有母亲那双永远不敢与她对视的眼睛……她必须知道真相。姐姐到底怎么死的?那诡异的“双喜葬”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她的脖颈上会出现和姐姐尸身一模一样的红痕?为什么母亲指甲缝里会有洗不净的暗红污渍?

这些问题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铁针,日夜不停地刺扎着她的神经。她不能等,也不敢等。她需要答案,哪怕这答案会将她彻底推入深渊。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从床上爬起。双腿依旧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她推开房门,昏暗的堂屋里,母亲正背对着她,佝偻着身子,在灶台边忙碌。昏黄的油灯光线勾勒出她瘦削的轮廓,影子被拉长,投在布满青苔的土墙上,显得格外单薄而苍老。

“娘……”林秀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砾摩擦。

母亲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却慌乱地躲闪着,不敢看林秀的脸。

“秀儿……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去躺着,莫要吹了风。”母亲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刻意的、令人心酸的温柔。

“我不睡。”林秀一步步走近,目光死死地盯着母亲的眼睛,“娘,我睡不着。我……我得知道姐姐的事。”

母亲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她猛地摇头,嘴唇哆嗦着:“别问了……秀儿,别问了……姐姐她……她就是急病……急病走的……这是规矩……是规矩啊……”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哀求。

“规矩?”林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已久的愤怒和不解,“什么规矩?把人用红绸子活活勒死,塞上铜钱,封上眼皮,再扔进那口黑水潭里?这就是你们说的规矩?!”她猛地抬起手,指向自己脖颈,“那我呢?娘!你看看我的脖子!这红印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了?!”

“住口!”母亲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完全不似平日的她,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恐惧。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猛地扑上来,一把抓住林秀的双臂,指甲深深地掐进她的皮肉里,力道大得惊人。

“别说了!再问下去……下一个就是你!”母亲的脸扭曲着,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泪水,那泪水里没有悲伤,只有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她死死地盯着林秀,声音压得极低,如同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嘶吼,“忘了你姐姐!忘了今天的事!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活下去……秀儿,你得活下去!别问了……求你了……”

林秀被母亲眼中那近乎疯狂的恐惧震慑住了。那不是对逝去亲人的哀伤,而是一种对即将降临的、无法抗拒的恐怖命运的绝望。她看着母亲布满皱纹的脸,那上面每一道沟壑都刻满了经年的压抑与痛苦。她突然意识到,母亲或许知道一切,甚至可能……参与了这一切。这认知让她的心脏一阵剧痛。

就在这时,灶膛里未燃尽的柴火“噼啪”一声爆响,溅出几点火星。其中一点,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灶台边缘一块尚未收走的、沾着干涸血渍的抹布上。

那血渍,正是母亲指甲缝里的那种暗红色。

火星落在血渍上,竟没有熄灭,反而像遇到了易燃物一般,“腾”地一下,蹿起一朵小小的、幽蓝色的火焰!那火焰极不稳定,颜色诡异,散发着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瞬间便将那块抹布烧穿了一个洞。

母亲和林秀同时看到了这一幕。

母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手忙脚乱地用锅盖将那抹布盖住,隔绝了空气,幽蓝的火焰才迅速熄灭,只留下一个焦黑的洞和更浓的焦臭味。她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

林秀的心却沉到了谷底。她死死地盯着那个焦黑的洞,又猛地看向母亲。那幽蓝的火焰,绝非寻常灶火!它燃烧的,分明是那暗红色的血渍!这血,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能燃起如此诡异的火?

“娘……那血……”林秀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别问!什么都别问!”母亲几乎是尖叫着打断她,眼神里充满了崩溃前的绝望。她猛地推开林秀,踉跄着后退,背靠着冰冷的土墙,身体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双手抱头,肩膀剧烈地抽搐着,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声。她不再说话,只是不断地重复着:“忘了……忘了……活下去……”

林秀站在原地,看着母亲崩溃的模样,一股冰冷的绝望席卷了她。她知道,从母亲这里,她得不到任何答案了。母亲的恐惧,已经将她彻底吞噬。

她转身,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间,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堂屋。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挂在灶台上方、用来辟邪的桃木符。那原本是朱砂画就的符咒,此刻,竟在昏暗的油灯下,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如同血泪般的暗红色!

林秀的心猛地一沉。她记得,母亲昨晚还在用新的朱砂仔细描摹这符咒,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再看向母亲,母亲依旧蜷缩在墙角,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中。林秀忽然想起,母亲曾偷偷绣制平安符,却被族长发现后烧毁。那些被烧毁的符纸,灰烬里是否也残留着这种暗红的污渍?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这村庄里弥漫的“腥锈气”,母亲指甲缝里的暗红污渍,灶台上诡异燃烧的血渍,还有那被“怨气”玷污的桃木符……这一切,是否都与那“双喜葬”有关?那红绸,那铜钱,那封住眼皮的红蜡……它们本身,就是某种邪恶仪式的组成部分?而姐姐的死,根本就不是什么急病,而是被这村庄的“规矩”——这吃人的“规矩”——活活祭献了!

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巨大的悲愤和恐惧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扶着门框,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蜷缩在墙角、如同被抽去魂魄的母亲,那背影是如此的熟悉,却又如此的陌生和可悲。

就在这时,她放在梳妆台上的那半截红丝线,突然无风自动,轻轻颤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她心中那滔天的恨意与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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