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仅仅是开始。
随着她逐渐接近潭底,眼前的景象让她血液几乎冻结。
潭底并非淤泥,而是……层层叠叠、相互纠缠、无数被猩红绸布紧紧束缚的尸骸!它们姿态扭曲,有的蜷缩如婴,有的伸展挣扎,有的相互拥抱,有的彼此撕扯……形成了一片无边无际、令人毛骨悚然的水下坟场!红绸如同恶毒的血管,在这些枯骨之间蔓延,随着水波缓缓飘动,仿佛拥有着某种邪恶的生命。
这里就是“双喜葬”最终的归宿。百年来的罪恶,都沉淀于此。
巨大的恐怖和恶心感攫住了林秀,她几乎要窒息。避瘴草的效力在地瘴和怨气的双重冲击下飞速消退,冰冷的湖水像是要钻入她的灵魂深处。那首葬谣的哼唱声在耳边变得越来越清晰,不再是模糊的调子,仿佛就有无数张看不见的嘴,贴着她的耳廓在幽幽吟唱!
“红……轿……抬……”
“喜……煞……来……”
“活人……莫睁眼……”
“死人……笑开怀……”
声音重叠交织,充满了怨毒和诱惑。
林秀感到头晕目眩,脖颈上的旧伤处传来剧烈的灼痛,仿佛那无形的红绸再次出现,正在水下死死勒紧她的脖子!她甚至产生幻觉,看到那些被红绸缠绕的尸骨,似乎正缓缓地、齐刷刷地转过头,用空洞的眼窝“望”向她这个不速之客。
不能停!姐姐就在这里面!石碑!
她凭借着最后一丝意志力,疯狂地在累累白骨间摸索前行,手指不断触碰到冰冷滑腻的骨骼和湿漉漉、缠得死紧的红绸,每一次触碰都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在哪里?石碑到底在哪里?
空气正在耗尽,胸口憋闷欲裂,冰冷的潭水疯狂地挤压着她,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她几乎绝望之时,她的指尖猛地触碰到了一块异常冰冷、表面粗糙、带有明显人工雕琢痕迹的硬物!
不是骨头!
她精神一振,奋力扒开覆盖在上面的淤泥和水草。
一块黑色的石碑一角显露出来!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她看不太清的古老字迹!
找到了!
她迫不及待地掏出油布包和炭笔,可就在这时——
她眼角的余光瞥到,身旁一具被红绸紧紧缚住、蜷缩成一团的较小尸骸的手腕上,似乎套着一個什么东西,在极度昏暗的水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熟悉的银光。
那样式……她白日里似乎在哪里见过?
是二婶曾经疯癫时,死死攥在手里的那只银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