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两个看守压抑的、带着惊疑的低呼隐约传来:
“……怎么突然这么冷?”
“火把……火把好像要灭了?!”
林秀浑身一僵,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不是天气的冷,而是一种熟悉的、阴魂不散的、源自潭底的阴寒!
她猛地扭回头,不再去看,用尽最后力气挣脱而出,重重摔在屋后冰冷泥泞的巷道里。
顾不上疼痛,她抓起地上的油布包和银镯,爬起身就想跑。
然而,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身旁那面被烟熏火燎得漆黑的山墙——
墙壁上,那湿漉漉的、泛着水光的痕迹正在迅速扩大、蔓延,不再是模糊的人形,而是逐渐勾勒出更加清晰的、无数道扭曲缠绕的猩红绸带的图案!那些红绸的印记在黑暗中仿佛活物般蠕动,甚至隐隐投射出一种只有她能感受到的、怨毒的“注视”!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空气中开始飘荡起那股熟悉的、若有若无的、非哭非喜的葬谣哼唱!这一次,声音不再仅仅在她脑中,而是真真切切地弥漫在周围的雾气里,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是银镯!是它引来的!它就是一个信标,不断地将那些潭底的“东西”吸引过来!
林秀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隐藏行迹,拔腿就在狭窄曲折的巷道里狂奔起来。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清晰。
“那边有动静!”
“人跑了!快追!”
身后的堂屋方向立刻传来了周禄暴躁的怒吼和杂乱的脚步声、开门声!火把的光晕再次亮起,迅速朝着她逃跑的方向逼近!
前有无形鬼魅低吟索命,后有凶狠追兵举火拿人!
林秀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冰冷的空气割裂着她的喉咙。她对村中的小路还算熟悉,凭借着对地形的记忆和求生的本能,在迷宫般的巷道里拼命穿梭,试图甩开追兵。
但那葬谣声如影随形,无论她跑到哪里,那声音总在前方或身侧的雾中幽幽响起,引导着,或者说……戏弄着她。墙面上,不时有湿漉漉的、扭曲的红绸水痕一闪而过。
更可怕的是,她怀里的银镯再次开始轻微震动,散发出冰冷的寒意。每一次震动,都伴随着一段极其短暂、却冲击力极强的碎片画面砸入脑海:
——一只苍白浮肿的手从潭底伸出,抓向她的脚踝!
——二婶那张疯癫的脸在雾中浮现,眼神却异常清明冰冷,嘴角带着诡异的笑!
——族长周永年站在祠堂高处,俯视着逃跑的她,脸上不再是慈祥,而是某种非人的、贪婪的狞笑!
这些画面真伪难辨,却极大地摧残着她的神经,让她几欲疯狂。
“在那边!堵住她!”周禄的吼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已经能映亮她身后的巷道墙壁。
林秀慌不择路,一个拐弯,竟发现跑进了一条死胡同!高耸的、湿滑的石壁挡住了去路!
完了!
她背靠冰冷的石壁,绝望地看着巷口那越来越近的火把光芒和追赶的身影,听着那四面八方包裹而来的诡异哼唱,感受着怀中银镯不停歇的冰冷震动和脑海中被强行塞入的恐怖画面……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而就在这时,她身旁那堵死胡同的石壁底部,一片异常浓重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只手,苍白而消瘦,从阴影中缓缓伸出,对着她,快速地招了招。
那绝非周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