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从死胡同阴影里伸出的手,苍白、消瘦,指尖还沾着些许泥垢,正对着她快速地、无声地招动着。
绝境之中,这诡异的景象让林秀骇得几乎尖叫,但身后迅速逼近的火光和周禄的怒吼掐断了她的声音。没有时间犹豫!
她一咬牙,猛地向那阴影扑去!
预想中撞上石壁的剧痛并未传来。那看似坚实的石壁底部,竟隐藏着一个被茂密藤蔓和废弃物巧妙遮掩的狭窄狗洞!洞口仅容一人匍匐通过,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浓重的土腥和霉腐气味。
那只手的主人——一个模糊的、蜷缩在洞内的黑影——在她钻入的瞬间,迅速将一堆枯枝败叶扯回原位,堪堪挡住了洞口。
几乎就在同时,杂乱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亮充斥了死胡同。
“人呢?!刚才明明看见她拐进来的!”周禄气急败坏的吼声在石壁间回荡,震得林秀耳膜发麻。她死死蜷缩在狭小黑暗的洞内,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连大气都不敢喘,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嗡鸣。
“禄哥,是条死路!没见着人!”一个手下报告。
“搜!给我仔细搜!墙角!柴堆!肯定躲起来了!”周禄的声音充满了暴躁和不信邪的狠厉。
火把的光线透过枯枝的缝隙,在她眼前晃动,近得几乎能感受到那热度。沉重的脚步声就在洞外来回踱步,每一次落地都让她的心揪紧一分。她甚至能闻到追兵身上传来的汗臭和烟味。
躲在她旁边的那个黑影同样一动不动,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仿佛本身就是这黑暗的一部分。
“怪了……难不成真插翅膀飞了?”另一个手下嘀咕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惑,“刚才……刚才你们听到没有,好像有女人在哼那调子……”
“闭嘴!哪来的什么调子!再胡说八道,老子先把你扔潭里去!”周禄厉声打断,但语气中却泄露出了一丝外强中干的惊疑。
洞外的搜索又持续了片刻,一无所获。骂骂咧咧的声音和脚步声终于渐渐远去,火把的光晕也消失在巷口。
死胡同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浓雾依旧无声流淌。
林秀瘫软在冰冷的泥土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剧烈的心跳久久无法平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而来。
这时,旁边那个黑影动了动,发出极轻微的窸窣声。
林秀猛地警觉起来,在黑暗中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对方的模样。
借着从缝隙透入的极其微弱的夜光,她勉强看出那似乎是个……老妪?头发蓬乱,身形佝偻瘦小,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却异常明亮,正定定地看着她。
是老妪救了她?她是村里的谁?为何要帮自己?
林秀张了张嘴,刚想低声道谢并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