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妪却猛地伸出枯瘦的手指,死死按在自己的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急切和一种深切的恐惧,不住地摇头,示意她绝对不要出声。
紧接着,老妪用手指沾着地上的湿泥,在洞内的土壁上快速而无声地划了几个字:
快走!莫信人!
写完,她不等林秀反应,便急切地指向洞口的另一个方向——那并非她来时的路,而是通往更深处、更加漆黑未知的所在,隐约有细微的风从那边吹来,带着更浓重的潮气。
老妪再次用力地指了指那个方向,推了林秀一把,眼神里的催促和恐惧几乎要溢出来。然后,她不再看林秀,而是敏捷地、如同融入阴影的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顺着来路爬走了,瞬间消失在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秀怔在原地,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疑问和更大的不安。莫信人?这村里,到底谁还能信?
但此刻没有时间深思。周禄或许还会回来。她必须离开!
她攥紧怀里的油布包和银镯,咬了咬牙,朝着老妪指示的、有风的方向,在狭窄逼仄、满是污秽的洞穴里艰难地爬行。
黑暗中,只能依靠触觉和那一点微弱的空气流动指引方向。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并且传来了细微的水流声。
是村外黑水溪的支流!这个洞果然通向外面!
希望瞬间燃起。她加快速度,向着那光亮的出口爬去。
然而,就在她的头即将探出洞口的刹那——
洞外的景象让她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洞口之外,并非预想中的荒僻溪边。
火把通明!
族长周永年正负手站在那里,面容一如既往的慈祥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担忧和疲惫,仿佛一位深夜出来寻找顽皮孩童的宽厚长者。他的身后,站着脸色阴沉、带着狞笑的周禄和一群举着火把的村民。
那些村民的脸上,不再是麻木,而是混杂着恐惧、猜疑、以及一种被煽动起来的、看向不祥之物的排斥目光。
族长温和的目光落在半个身子探出洞口的林秀身上,看着她满身的污泥和狼狈,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怜惜”:
“秀儿,我可怜的孩子……你果然在这里。”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慈爱,那么的痛心疾首。
“看来,那潭底的煞气……终究还是缠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