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句话,林秀还是感到一阵冰冷的绝望席卷全身。
“……必须尽快再探潭底,取得铭文那是唯一铁证!”陈师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在下一次葬仪之前,否则再无机会!”
再探潭底?!林秀想起那墨绿色的深渊、累累的白骨、无形的缠绕和耳边怨毒的嘶鸣,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一次已是九死一生,还要再去?!
但她没有选择。族长已经动了杀心,她被困在这里,如同待宰羔羊。
“……我……我该怎么做?”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依旧带着颤音。
窗外,陈师傅似乎快速交代了几句,但因为距离和刻意压低声音,林秀只模糊听到“……山雾……起时……”、“……声东……击西……”、“……药效……短……速决……”等零星词语。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显然时间紧迫。
最后,他似乎将一样小小的、硬硬的东西,从窗棂最大的一个缝隙里塞了进来。
那东西掉落在窗下的灰烬里,发出极轻微的声响。
“……此物……含于舌下……可暂……抵瘴……”陈师傅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珍重……等待……信号……”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仿佛衣袂掠风的声响,之后便彻底陷入了死寂。
吟唱声消失了,低语声也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绝望中的幻觉。
林秀的心脏还在狂跳,她慌忙蹲下身,在灰烬里摸索着,很快触碰到了一個小小的、用油纸紧紧包裹的硬物。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片深绿色的、形状奇特的干枯草药叶片,散发着和陈师傅洞中相似的、苦涩中带着一丝辛辣的气息。
这就是能暂时抵御潭底瘴毒的东西?她紧紧攥住这小小的油纸包,仿佛攥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就在她稍稍松了口气的瞬间——
啪嗒。
又一滴冰冷的水珠,从房梁上滴落,正中她的后颈!
林秀猛地一个激灵,骇然抬头!
只见房梁上,不知何时,又聚集起了浑浊的水珠,正缓缓凝聚、滴落。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那水珠滴落的位置下方,灰烬被溅开,露出的泥地上,赫然出现了几个歪歪扭扭、仿佛被无形手指划出的字迹:
——快——
——走——
——药——
——毒——
字迹模糊,却带着一种惊惶欲裂的急促感!而且,那勾勒出字迹的液体,在油灯微光下,隐隐泛着和桌上那碗“安神汤”相似的、诡异的油亮光泽!
是母亲?!是母亲的残念在警告她?!那安神汤果然有毒?!
与此同时,她怀里的银镯再次剧烈震动起来,这一次不再是悲伤,而是充满了极度焦躁和警示的震颤!
门外的踱步声突然停了下来。
周禄粗嘎的、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响起:“……刚才……后窗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