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林秀怀里的银镯再次剧烈震动!这一次,传递来的不再是引导,而是强烈的憎恶与排斥,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股冰冷的、带着腐朽气息的感觉顺着银镯传入她的掌心,让她几乎想要立刻将其扔掉!
那烟雾凝聚成的痛苦人形只存在了短短一瞬,便倏地消散无踪。
但地面上那摊毒药的边缘,却悄然渗出了一圈暗红色的痕迹,如同稀释的血水,缓缓向四周晕染,将灰烬染成一种不祥的暗褐色。
仿佛这碗毒药本身,就凝聚了无数的痛苦和死亡。
张婶骇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去,仿佛那摊药液是活着的毒蛇猛兽。
林秀强忍着恶心和恐惧,目光落在地上几片较大的碎瓷片上。其中一片内侧,还残留着少许未泼洒干净的漆黑药汁。
一个念头闪过。
她猛地伸手,不顾肮脏,抓起那片碎瓷,将里面残留的少许毒液小心翼翼地、倾倒向墙角——那里,有一小丛侥幸从废墟缝隙里钻出的、不知名的顽强杂草。
毒液滴落在翠绿的草叶上。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腐蚀的声音响起。
那几株杂草以惊人的速度枯萎、发黑、蜷缩,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小撮漆黑的灰烬,连根系所在的泥土都变成了死寂的灰白色!
证据!这就是证据!
林秀的心脏因恐惧和一丝扭曲的兴奋而狂跳。她需要留下一点!她需要让这毒药留下痕迹!
她目光飞快扫视,最终落在墙角一个半塌的、被烧得只剩小半截的破花盆上。花盆里原本的植物早已化为灰烬,只剩一点干涸的泥土。
她扑过去,用那片碎瓷,极其小心地将地面上少许沾染了毒液、正在腐蚀发黑的灰烬和泥土,刮起一点点,倒入那破花盆中。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将碎瓷片扔回地上那摊毒液里,仿佛从未动过。
张婶惊恐万状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完全不明白她想做什么。
林秀抬起头,看向吓傻了的张婶,用气声急促地说道:“张婶!你都看到了!他们不仅要我死,这药……这药根本就是穿肠毒药!你帮我这一次,我若有机会……定会记住!”
张婶浑身一颤,看着地上那摊可怕的毒药,又看看林秀那双虽然恐惧却异常清亮、燃烧着求生火焰的眼睛,再看看自己手上被瓷片划出的血口子,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
最终,对族长和周禄的恐惧压倒了一切。她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林秀,手忙脚乱地收拾起地上的碎瓷片,用颤抖的声音对着门外喊道:“……禄……禄哥……收拾好了……我……我这就去再熬一碗……”
她端着盛有碎瓷的托盘,几乎是踉跄着冲出门去,仿佛身后有厉鬼追赶。
门再次被锁死。
屋内重新剩下林秀一人,还有地上那摊正在慢慢渗入泥土、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毒液,以及墙角破花盆里,那一点点不起眼的、却足以致命的……毒迹。
她瘫坐在地,剧烈喘息,看着那摊毒药,又看向母亲用血泪指出的逃生路线图银簪。
毒药已现,杀机已明。
她已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