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这风里……好像有股烧纸钱的味儿……”另一名乡勇也迟疑道,不安地挪动脚步。
周禄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但他强自镇定,厉声道:“闭嘴!定是那妖女弄鬼!快搜!”
然而,那若有若无的低泣声再次飘来,这次更加清晰了些,仿佛就在几人头顶的树梢盘旋,哀婉凄楚,却又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就连周禄也打了个寒颤。他猛地抬头望向树顶,除了摇晃的枝桠和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什么也没有。
“头儿……要不……先回去?这大半夜的,林子里不干净……”乡勇们怂了,围拢过来,火把的光圈因手抖而晃动不已。
周禄脸色难看地瞪着黑暗的林子,犹豫片刻,终究不敢再深追。他恶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妈的!算那贱种走运!收队!明日多叫些人,封山搜!不信她能飞出去!”
脚步声和咒骂声渐渐远去,火把的光亮最终消失在密林深处。
林秀依旧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确认他们真的走了,她才猛地松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瘫软下来,冷汗早已浸透重衫。
她低头看向掌心那片“哑石”,它依旧冰冷,表面似乎比刚才更加湿润。而那萦绕不去的低泣声,在巡山队离开后,也悄然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是巧合?还是……真的有别的什么“东西”,在暗中帮了她?
她不敢深想。
孤独和寒冷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加彻骨。她抱紧自己,望向山下。家已化作灰烬,母亲尸骨无存。姐姐沉于潭底,父亲早逝。这茫茫天地,竟再无她立锥之地。
泪水再次模糊视线。但这一次,她没有放任自己哭泣。
她擦干眼泪,攥紧那片冰冷的“哑石”,将它和母亲那半截烧黑的银簪一起,紧紧贴肉藏好。
冰冷的触感刺激着她,也让她更加清醒。
她不能死。
至少,在那些该下地狱的人付出代价之前,她绝不能死。
山风依旧呜咽,吹动她散乱的发丝。远处黑龙潭的方向,夜雾浓得如同凝固的墨汁。
她蜷缩在岩石与灌木的缝隙里,像一头受伤的幼兽,独自舔舐伤口,等待黎明,或者……下一个未知的恐怖。
暗影之中,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透过层层枝叶,静静地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