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噗嗤”一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水鬼”的肩胛处,猛地炸开一蓬黑红色的、粘稠的液体!一支羽箭精准地贯穿了它,箭矢上似乎缠绕着某种特制的暗色草叶,箭杆还在微微震颤!
那“水鬼”发出一声非人的、尖锐的嘶嚎,动作猛地一滞,被箭矢贯穿的伤口处竟冒出丝丝缕缕的白烟,散发出刺鼻的焦臭!
另外两个“水鬼”也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惊扰,迟钝地扭动脖颈,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林秀也惊呆了,循着箭矢来路望去。
只见左侧高处的浓密树冠中,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立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雾气缭绕,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出一个瘦削而挺拔的轮廓,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弓。
是谁?!
不可能是巡山队,他们不会用这种手段,更不会攻击这些……鬼东西?
那树上的黑影动作快如闪电,手指一搭,又是一支箭上弦,弓开如满月!
“咻——!”
第二支箭矢破空而来,精准地钉在第二个“水鬼”的脚前,深深插入泥地。箭矢落处,地面上几株枯草瞬间焦黑蜷缩,一股淡淡的、奇异的药草香气弥漫开来,暂时冲淡了腐臭。
那两个未受伤的“水鬼”似乎极其厌恶这种气味,嘶吼着向后踉跄退去,空洞的眼眶“望”向树上的黑影,显露出一种本能的忌惮。
而那个肩胛中箭的“水鬼”,伤口处的白烟越来越浓,它痛苦地扭动着身体,发出凄厉的哀嚎,最终竟噗通一声栽倒在地,身体如同漏气的皮囊般迅速干瘪下去,化作一滩冒着气泡的恶臭黑水,渗入泥地,只剩几片破烂衣物和那支兀自震颤的箭矢。
树上黑影并未停留,也未看向林秀,只是抬手,指向一个方向——那是远离水洼、更深处的山林。随即,那黑影如同融入雾气般,悄无声息地向后一退,瞬间消失在浓密的枝叶之后,仿佛从未出现。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林秀瘫在冰冷的水洼里,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心脏却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得救了?是谁救了她?那箭矢……那药草味……
是陈师傅吗?
不像。陈师傅的气息更为沉静温和,而刚才那黑影,带着一种凌厉的、近乎冷酷的杀伐之气。
但无论如何,他指向了生路!
林秀挣扎着从水洼里爬起,顾不得浑身冰冷恶臭,朝着黑影指示的方向,用尽最后力气跑去。
身后的雾瘴中,隐约传来另外两个“水鬼”不甘的嘶吼,但它们似乎畏惧那残留的药草气息和神秘箭矢的威慑,并未立刻追来。
她拼命奔跑,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叶如同火烧,双腿再也迈不动一步,才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她趴在地上,剧烈喘息,泥土和腐叶的气息涌入鼻腔。
稍稍平复后,她抬起头,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小片相对干燥的空地上,周围是几块巨大的、形态怪异的黑石,排列方式隐约透着某种规律。而空地中央,似乎有一个被蔓草遮掩了半口的……低矮山洞?
洞口幽深,黑暗仿佛实质。
而就在洞口边缘的泥地上,清晰地印着一个新鲜的标记——一个用树枝划出的、简单的箭头,指向洞内。
箭头旁,安静地躺着一小捆用枯藤扎起的、散发着淡淡清苦气味的深褐色草药。
与那箭矢上缠绕的草叶,气味一模一样。
林秀的心脏,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救了她又引她来此的神秘箭手……就在这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