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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节:怨声入耳(1 / 1)

火舌还在贪婪地舔舐祠堂角落的红绸堆,黑烟裹着焦糊的碎絮往天上涌,把火把的光都染成了暗黄色。林秀攥着发烫的木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账本上“浔州张老爷”“鸦片十斤”的字迹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眼底发疼。周禄被铁匠赵大叔按在地上,腰间的佩刀早被夺了去,此刻正疯狗似的挣扎,嘴里反复嘶吼着“煞气要来了”“你们都得死”。

人群的骚动还在发酵,有人指着族长周永年的鼻子哭骂,有人蹲在地上揪着自己的头发呜咽,还有些年纪大的村民盯着燃烧的红绸发呆,眼神里一半是恐惧,一半是茫然,他们被“怨气祸村”的谎言骗了一辈子,如今真相砸在眼前,倒像是突然没了主心骨。林秀正想再喊些什么,把账本上的罪证念给所有人听,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不是火焰的噼啪声,也不是人群的喧哗声,是一种极细、极冷的调子,像是有人在耳边吹气,又像是无数根丝线在轻轻拉扯。她起初以为是风声,可风是暖的,带着火的热浪,这声音却凉得刺骨,顺着耳道往脑子里钻。林秀猛地回头,看向黑龙潭的方向,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陈师傅之前说的石阵方向,隐约有微弱的青光在闪烁,可那光很快就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吞了回去。

“你们听……是不是有声音?”人群里突然有人小声问,声音里带着颤。这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水里,瞬间激起了涟漪。原本吵嚷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连被按在地上的周禄都停止了挣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夜空。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了,不是一个人在哭,是很多人,男女老少都有,调子拖得长长的,带着说不尽的委屈和怨恨。有的像是孩童的咿呀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找妈妈;有的像是年轻女子的啜泣,每一声都透着绝望,像是红绸勒紧脖子时的窒息;还有些苍老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像是在控诉什么。这些声音混在一起,顺着风飘过来,绕在每个人的耳边,明明是夜里,却让人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泡在黑龙潭的冰水里。

“是……是冤魂!是沉在潭里的冤魂回来了!”神婆突然尖叫起来,她之前还想扑上去救红绸,此刻却吓得瘫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枯瘦的手指在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我就说不能烧红绸!不能烧!现在好了,怨气都出来了!要索命了!”

她的话像是一道惊雷,人群瞬间炸了锅。有人转身就想跑,却被后面的人挡住,推搡间不知是谁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惨叫。周永年趁着混乱,想从赵大叔手里挣脱,可赵大叔死死攥着他的衣领,眼睛通红:“你别想跑!这些声音,都是你造的孽!是你把他们沉进潭里的!”

林秀也听到了,她听得比谁都清楚。那声音里,有一个调子格外熟悉,细弱却坚定,像是姐姐林香平时哼歌的调子。她猛地捂住胸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恍惚间,她好像看到姐姐站在火堆旁,穿着那件生前最喜欢的蓝布衫,头发上还别着那支银簪,可她的脖子上缠着红绸,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里满是泪水,正对着自己摇头。

“姐……”林秀哽咽着喊出声,伸手想去抓,可指尖只碰到一片空气。那声音越来越近了,像是从火堆里飘出来的,从祠堂的柱子里钻出来的,从每个人的影子里渗出来的。有个老妇人突然跪在地上,对着黑龙潭的方向磕头,嘴里念叨着:“娃啊,娘对不起你,娘不该听他们的话,把你送走……你回来找娘了是不是?娘给你烧纸,给你磕头,你别吓娘好不好……”

周禄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他之前的嚣张劲儿全没了,嘴里喃喃着“不是我做的”“是族长让我干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流。周永年还在挣扎,可他的力气越来越小,眼神里也开始出现恐惧,他看着燃烧的红绸堆,又看看黑龙潭的方向,突然疯狂地喊:“不是我!是先祖定的规矩!是你们自己蠢!活该被瞒!这些冤魂跟我没关系!”

可没人信他了。那怨声越来越响,像是要把整个落阴坡都淹了。火堆里的红绸还在烧,可火焰渐渐变小了,不是因为没人救,是那怨声像是带着寒气,把火的热度都压下去了。有几片没烧完的红绸碎片被风吹起来,飘到人群上空,像是一条条红色的蛇,在空中盘旋,然后突然落下来,缠在一个巡山队员的胳膊上。那队员吓得尖叫起来,用力扯着红绸,可红绸像是长在了他的皮肤上,越扯越紧,很快就勒出了红痕。

“别扯!那是怨气缠上你了!”有人喊。可那队员哪里听得进去,还是拼命扯,最后竟把自己的胳膊扯出了血,血珠滴在地上,很快就被风吹干了,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印子。

林秀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想起陈师傅说过的话:“地瘴人心,相生成魇。”这些声音,或许不是真的冤魂,是百年来积压在村民心里的恐惧和怨恨,被石磬的声波和红绸的火焰勾了出来,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可不管是真是假,这些声音都在告诉所有人,那些被沉进潭里的人,从来都没有消失,他们的委屈,他们的不甘,一直都在,藏在落阴坡的雾气里,藏在黑龙潭的水里,藏在每个人的心里。

“大家别慌!”林秀突然大声喊,她的声音虽然有些颤,却很坚定,“这些声音,不是来索命的,是来要公道的!是要我们给那些沉在潭里的人一个说法!周永年把他们卖了,把我们当傻子骗了这么多年,我们不能再怕了!我们要让他给那些冤魂偿命!”

她的话像是一道光,刺破了笼罩在人群上空的恐惧。原本想跑的人停下了脚步,那些哭泣的人也慢慢抬起头,眼神里开始出现愤怒。赵大叔攥着周永年衣领的手更紧了,他对着人群喊:“林秀说得对!我们不能再怕了!今天一定要让周永年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声音越来越大,盖过了那些怨声。周永年彻底瘫了,他看着眼前愤怒的人群,又看看火堆里渐渐熄灭的火焰,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你们以为这样就完了?我告诉你们,我跟外面的人还有联系,你们杀了我,他们会来报仇的!整个落阴坡都得陪葬!”

他的话刚说完,那怨声突然变了调,不再是哭泣,而是变成了尖锐的嘶吼,像是在反驳他。黑龙潭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潭里冲了出来,然后又落了回去,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那个方向,连周永年的笑声都停了。

林秀知道,这不是结束,是开始。那些怨声,那些水花,都是在告诉他们,公道还没还,那些沉在潭里的冤魂,还在等着一个交代。她握紧手里的账本,又看了看人群,眼神里充满了坚定。不管周永年说的外面的人是谁,不管还有多少困难,她都要走下去,为了姐姐,为了母亲,为了那些无辜的冤魂,也为了落阴坡的未来。

火堆终于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烬,被风吹得四处飘散。那些怨声也渐渐小了下去,像是完成了使命,慢慢消失在夜色里。可每个人都知道,这些声音没有真的消失,它们会一直留在落阴坡,留在每个人的心里,提醒着他们曾经的苦难,也提醒着他们,不能再回到过去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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