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天 > 古代言情 > 囍煞 > 第135章节:族长的辩驳

第135章节:族长的辩驳(1 / 1)

黑龙潭的雾气裹着腐腥气往人骨头缝里钻,周永年被红绸缠在老槐树上,脚踝已经陷进黏腻的红土半寸,潭水漫过的地方,皮肤泛起青黑的尸斑。他盯着林秀手里那本染血的册子,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出凶光,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狗,连最后的伪装都撕得粉碎。

“住口!”周永年的嘶吼冲破喉咙,带着潭水的腥气喷在雾里,“你那死鬼娘就是个疯婆子!她写的东西全是胡编乱造!落阴坡要是没有我,早就被瘴气吞了!你们这些蠢货,全被她骗了!”

林秀攥着血书的手猛地收紧,纸页边缘割得掌心生疼。她往前走了两步,火把的光映在周永年脸上,照出他嘴角的涎水和眼底的疯狂。“胡编乱造?”她指着潭面,那里正漂浮着半块染血的绣花帕子,是娟儿的遗物,“娟儿的帕子、小虎的断腿、翠娘娘肚子里没足月的孩子,这些也是我娘编出来的?”

周永年的喉结滚了滚,突然歪着头笑起来,笑声像破风箱在拉扯,听得人头皮发麻。“是又怎么样?”他突然不装了,眼底的阴鸷彻底露出来,“那些人本来就是祭品!落阴坡的地脉邪,每年都要填几个活人进去,不然瘴气会漫到村里,你们一个个都得烂成泥!我这是在救你们!”

“救我们?”赵大叔突然冲过来,铁钳“哐当”砸在老槐树上,火星溅到周永年脸上,“我儿子小虎才十二岁!他能当什么祭品?你把他沉潭后,拿着卖尸体的银子去城里嫖赌,这也是救我们?”

周永年被火星烫得缩了缩脖子,却依旧嘴硬:“小虎命里带煞!他活着就是个祸根,沉了他,村里才能平安!你们该谢谢我!”

他的话刚落,潭水突然“咕嘟”冒起一串黑泡,水面下隐约传来女人的哭声,细得像蚕丝,却缠得人心里发紧。二婶抱着银镯跪在地上,突然指着周永年的脚,声音发颤:“看……看他的脚!”

众人低头看去,只见缠在周永年脚踝上的红绸,不知何时渗出血珠,顺着红土往潭里流,在地上画出一道蜿蜒的血痕,像条红色的蛇。更诡异的是,他的裤脚里钻出几根细如发丝的红线,正往皮肤里钻,钻过的地方,皮肤瞬间变得青紫。

“那是……那是‘锁魂线’!”陈师傅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惊惶,“是潭底冤魂用头发编的,缠上了就脱不掉,会把人的魂魄一点点拽进潭里!”

周永年这才慌了,拼命扭动身体想挣脱红绸,却发现红绸像长在了肉里,越挣扎勒得越紧。“不可能!我戴了护身符的!”他嘶吼着去摸怀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枚发黑的铜钱,那是用沉潭者的指甲磨成粉,混合着尸油铸成的,据说能辟邪。

可铜钱刚露出来,潭面突然掀起一阵阴风,铜钱“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瞬间裂成两半。周永年的脸“唰”地变得惨白,嘴里喃喃着:“怎么会……怎么会没用……”

“你用冤魂的东西辟邪,本就是逆天而行。”林秀捡起那枚裂成两半的铜钱,指尖触到铜钱时,传来一阵刺骨的冷,“我娘在血书里写过,你每年都要取沉潭者的指甲和头发,做成护身符,以为这样就能镇住怨气。可你不知道,怨气越积越深,早晚会反噬到你身上。”

周永年的嘴唇哆嗦着,突然开始哭,哭声里满是恐惧:“我也是没办法!洋商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说要是不给他们尸体,就放火烧了落阴坡!我是为了全村人啊!”

“为了全村人?”林秀冷笑一声,翻到血书的最后一页,那里画着一张地图,标注着周永年藏银子的地方,“你在山后的山洞里藏了三千两银子,都是卖尸体换来的。要是为了全村人,这些银子怎么不拿出来修水渠、买药材?反而让村民们饿着肚子,眼睁睁看着亲人被沉潭?”

周永年的谎言被戳破,再也说不出话,只能瘫在树上,像条待死的狗。潭水越来越近,已经漫到了他的膝盖,水面下的哭声越来越响,还夹杂着孩童的笑声,听得人毛骨悚然。突然,一只苍白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抓住了周永年的裤脚,那只手的指甲又长又尖,泛着青黑的光。

“是……是翠娘的娘!”有人认出了那只手,翠娘的娘生前是绣娘,右手食指上有一道疤痕,此刻那道疤痕在火把光下清晰可见。

周永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想踢开那只手,却被另一只手抓住了脚踝。紧接着,更多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抓住他的胳膊、他的腿,甚至他的头发,把他往潭里拽。他的身体慢慢离开地面,双脚在半空乱蹬,嘴里喊着“饶命”,却没人理会。

“你还我孩子!”潭水里传来翠娘娘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水泡烂了,“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没见过太阳,你就把我们沉了潭!你偿命来!”

周永年的身体被拽得越来越低,半个身子已经浸在潭里,潭水灌进他的嘴里,他开始咳嗽,咳出的水里带着血丝。他突然看向林秀,眼里满是哀求:“林秀丫头,我错了!我把银子都给你,你让他们放了我!我还知道洋商的据点,我带你去抓他们!”

林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潭底的手越来越多,已经把周永年的身体完全拽进了水里,只剩下一颗头露在外面。水面上的红绸碎片聚拢过来,缠在他的脖子上,像一道红色的绞索。

“我不甘心!”周永年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嘶吼着,“我当了二十年族长,落阴坡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我的!你们这些贱民,凭什么审判我!”

他的话音刚落,潭面猛地往下一沉,周永年的头瞬间被拽进水里,水面上只冒了几个泡,就恢复了平静。只有那根缠在他脖子上的红绸,慢慢浮上来,漂在潭面上,像一条红色的蛇。

潭水渐渐停止了翻涌,女人的哭声和孩童的笑声也消失了,只剩下雾气在潭面上慢慢流动。林秀把血书重新裹好,抱在怀里,看向在场的村民,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透着坚定:“他的辩驳,不过是为自己的恶行找借口。从今天起,落阴坡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悲剧了。”

村民们沉默着点头,火把的光映在他们脸上,有悲伤,有愤怒,也有解脱。陈师傅捡起地上的镇瘴石,扔进潭里,石头落水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潭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像是冤魂们终于得到了安息。

林秀抬头望向天空,雾气不知何时散了些,露出一点微弱的月光。她知道,这场潭底公审,终于结束了。但落阴坡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最新小说: 明末逐鹿,从饥民到帝王 义父屠我满门,我反手掀翻这江山 三国:汉末龙途 异界道术 苦椿 靖康:我救了茂德帝姬 花仙子与星穹圣斗士 角色扮演玩花活,阿姨们全沦陷了 重生顶流经纪人:我和死对头抢疯 LOL:从网吧路人到职业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