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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节:雾散时分(1 / 1)

船桨划开黑水溪的晨雾,溅起的水珠落在青石板码头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印记,很快又被新的雾气笼罩。林秀站在船尾,望着落阴坡的方向,怀里的银铃突然“叮铃”响了一声,不是被风吹动的轻响,而是带着几分急促的震颤,铃身贴着心口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感,这是姐姐的银铃第三次示警,前两次是提醒她避开岔路的煞影和码头的无头执事,这次又在警示什么?

她低头看向银铃,刻着“秀”字的纹路正泛着浅红的光,顺着铃身蔓延到指尖,像是在牵引她的目光。林秀顺着红光望去,只见船身两侧的雾气突然开始旋转,不是自然流动的方向,而是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漩涡中心泛着极淡的血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雾中搅动。

“李师傅,这雾……”林秀刚开口,船身突然剧烈摇晃了一下,不是触礁的颠簸,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水下猛地顶了一下,船尾的木桨“咔嚓”断成两截,掉进水里,溅起的水花中竟混着几缕暗红的发丝。

李老七脸色骤变,慌忙从船板下摸出备用的木桨,双手紧握,盯着水下:“是潭底的怨气跟着来了!这溪水里也浸了百年的煞,平时被地脉压着,今天怕是被兵丁的动静惊着了!”

林秀低头看向水面,雾气渐淡的溪水里隐约能看见无数双惨白的手,在水下晃晃悠悠地摆动,指甲缝里夹着红绸碎布,有的手还攥着铜钱,铜钱上的绿锈在水中泛着冷光。她突然想起母亲笔记里写的,黑水溪连通黑龙潭,每年沉潭的尸体,有一半的骸骨会顺着水流漂进溪底,时间久了,连溪水都成了“养煞水”。

怀里的银镯突然凉了下来,像是被冰浸过,腕间传来熟悉的窒息感,之前“红绸缠颈”的幻觉再次袭来,林秀猛地按住脖子,却摸到一缕湿漉漉的红绸,不是幻觉,是真的有红绸从水里飘上来,缠在了她的手腕上!红绸冰凉,沾着溪底的黑泥,还带着股腥锈味,顺着手腕往上爬,像是要再次勒住她的脖颈。

“快扯掉!这是煞绸,缠上了就甩不掉!”李老七急声喊道,手里的木桨往水里猛地一插,刚好砸在一只从水里伸出来的手上,那只手“滋啦”一声缩了回去,水面泛起一阵黑泡。

林秀慌忙去扯红绸,可绸布像长在了皮肤上,越扯越紧,手腕很快勒出了红痕。就在这时,怀里的布娃娃突然动了,是那个妇人给的、穿着红绸衣的娃娃,它的手臂竟微微抬起,指向船尾的方向。林秀顺着娃娃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雾中飘来一缕浅红绸,不是溪水里那种暗沉的血色,而是带着透亮光泽的浅红,和之前指引她的姐姐的红绸一模一样。

浅红绸飘到船边,轻轻碰了碰缠在林秀手腕上的煞绸,煞绸像是被烫到一样,瞬间缩了回去,掉进水里,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林秀松了口气,刚想道谢,浅红绸突然往落阴坡的方向飘了飘,像是在让她回头。她转过身,只见雾中的落阴坡山影下,渐渐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穿着素色的衣裙,梳着姐姐生前最喜欢的发髻,正站在潭边,朝着她的方向挥手。

“姐!”林秀失声喊道,眼泪瞬间掉下来。那道身影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手里还攥着个小小的布包,像是在给她看什么。林秀突然想起小时候,姐姐总喜欢把偷偷藏起来的野山楂包在布包里,等她放学回来一起吃。那道身影慢慢打开布包,里面果然是几颗红彤彤的野山楂,在雾中泛着光。

可没等她看清,身影突然开始变淡,像是被雾慢慢吞噬。林秀着急地往前探了探身,却被李老七一把拉住:“姑娘,别碰水!那是你姐姐的残魂,她是来跟你告别的!”

怀里的银铃突然“叮铃叮铃”响个不停,铃身的红光越来越亮,顺着林秀的手臂蔓延到水面,在溪上形成一道红色的光带,光带中浮现出无数模糊的身影,有穿着红绸衣的女子,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像林石头媳妇那样年轻的姑娘,他们都朝着林秀挥手,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像是在跟她说“一路保重”。

“是……是那些沉潭的冤魂!”李老七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们知道你要去外头说真相,是来送你的!”

林秀望着光带中的身影,突然明白,这些冤魂从来都不是要害人,只是想让他们的故事被人知道,想让那些像周永年一样的恶人得到惩罚。她对着光带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我一定会把真相说出去,让你们都能安心。”

话音刚落,光带中的身影渐渐变淡,银铃的红光也慢慢暗了下去,溪水里的那些惨白的手也不见了,水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船桨划水的“哗啦”声。雾气开始快速散去,阳光透过云层,照在溪面上,泛着粼粼的金光,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不再有之前的湿霉味和腥锈味。

李老七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姑娘,你福气好,有这么多冤魂护着你。这落阴坡的雾,多少年没这么散过了,怕是……真的要太平了。”

林秀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银铃和布娃娃,银铃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布娃娃身上的红绸衣还带着淡淡的暖意。她抬头望向落阴坡的方向,雾已经彻底散了,能清楚地看见潭边的吊脚楼,还有村民们之前站立的码头,虽然看不见人影,却能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那些被红绸缚住的冤魂,终于可以安息了。

船继续往前划,很快就能看见沔石镇的轮廓,镇上的炊烟在阳光下袅袅升起,带着人间的烟火气。林秀知道,落阴坡的告别已经结束,她的新征程才刚刚开始。怀里的母亲血书、姐姐的银镯和银铃,还有村民们给的布包和布娃娃,都是她的铠甲,也是她的勇气。

她摸了摸怀里的镇瘴石,石面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是在提醒她,外头的世界未必太平,巡检司的兵丁、周永年的余党、还有那些和周永年勾结的洋商和乡绅,都在等着她。可她不怕,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母亲、姐姐、还有那些枉死的冤魂,都在她身边,像一盏盏不灭的灯,照亮她前行的路。

船靠岸时,阳光刚好洒满码头,沔石镇的喧嚣声传来,有商贩的吆喝声,有小孩的嬉笑声,还有车马的铃铛声。林秀提着包袱,走下船,回头望了一眼黑水溪的方向,溪面平静,雾气散尽,再也看不见那些惨白的手和暗红的发丝。

“姑娘,保重。”李老七在船上喊道,手里还拿着那半截断桨。

林秀转过身,对着李老七挥了挥手:“李师傅,谢谢你。也替我谢谢落阴坡的大家,我会回来的。”

说完,她转身走进沔石镇的人流,怀里的银铃轻轻响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她的话。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温暖而明亮,她知道,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她都会带着落阴坡的希望,一直走下去,直到把那些被掩埋的真相,都摊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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