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孤注一掷,联系了自己埋藏多年的一位国家级媒体内线,将一份他精心整理的,所谓“GS资本涉嫌非法集资、操纵市场”的证据包发了过去。
然而他不知道,这份加密的“证据包”在传输过程中,就被GS资本早已布下的技术陷阱截获,并被悄无声息地替换了核心内容。
两天后,万众期待的反转没有到来,到来的,是更彻底的绝杀。
那家国家级媒体的网站头条,赫然刊登出一篇深度调查报道,标题触目惊心——《昔日黑幕操盘手今为敌资卖命?起底赵鸿远与境外黑鸦资本关联交易内幕!》。
报道中,不仅附上了那份被替换过的、详细到令人发指的资金链图谱,更有赵鸿远与黑鸦资本的通话录音,甚至包括那段他在后台劝说王副局长的原声片段——“老王,大家都是朋友,只要这次闭眼签个字,以后每年这个数,五十万,只多不少,算是兄弟我给你的咨询费。”
铁证如山。
舆论瞬间引爆。
赵鸿远的住宅被各路记者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像利剑一样刺向他。
他狼狈地隔着门发表声明,声称“所有材料均系恶意伪造”,但那沙哑颤抖的声音,在清晰的录音面前,显得苍白而可笑。
再也无人相信他。
夜深,京州城市之巅,观景塔顶层的旋转餐厅。
林昊约了许妍在这里见面。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灯火,如同一条条流淌的星河,铺展在脚下。
许妍滑动着手机屏幕上的新闻推送,每一条都与赵鸿远的身败名裂有关。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平静饮茶的林昊,轻声问道:“你明明可以一开始就拿出那段视频,一招致命,为什么……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林昊放下茶杯,目光从窗外的万家灯火收回,落在她的脸上,摇了摇头。
“我要的不是杀人,是诛心。”他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直接毁掉他,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先看到希望,再被盟友抛弃,然后用他最引以为傲的手段,在他最熟悉的战场上,把他打得体无完肤。让他尝到众叛亲离、无路可走的滋味,这才是对当年他投下那张否决票,最好的回敬。”
话音未落,林昊的手机屏幕轻轻亮起,是陈砚发来的最新消息。
“老板,赵鸿远刚刚通过律师递交了辞呈,并申请转为污点证人。他临走前,向监管部门移交了一份名单,上面有七个曾受秦野资助或影响的地方官员。”
林昊点开附件,看着那串在西南地区盘根错节的名字,眸光一寸寸变冷。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缓缓划过,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名字上。
他的视线穿透了餐厅的落地窗,望向遥远的西南方天际,那里夜色如墨,深不见底。
好戏,才刚刚开始!
西南的天,说变就变。
前一秒还是闷热的午后,下一秒,豆大的雨点便砸在锦里老茶馆的青瓦上,噼啪作响。
二楼的雅间里,紫砂壶的壶嘴正吐出袅袅白雾,混着窗外潮湿的空气,氤氲出一种旧时光的安宁。
林昊亲自为对面的男人斟上一杯“碧潭飘雪”,茶叶在滚水中舒展,茉莉花瓣沉浮,清香四溢。
李昭,国网改革办的前核心成员,如今西南电网公司的实权人物。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夹克,面容质朴,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锐利。
他端起茶杯,并未立刻喝,而是用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穿过雨帘,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赵鸿远倒了,秦野在西南的布局就断了一只手。”李昭的声音很沉,像被雨水浸泡过的木头,“但这只是皮外伤。黑鸦资本真正的根,扎在调度和结算上。”
他收回目光,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用牛皮纸袋封好的文件,推到林昊面前。
“内部消息,明年第二季度,国家会正式发文,试点‘绿电交易跨区结算机制’。第一批试点,就在云、贵、川三省。”
李昭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点了点:“谁能最先整合西南三大省级电网的负荷预测、新能源发电量预测和跨区输电损耗这三大核心数据模型,谁就能拿下首批牌照,成为新规则的制定者。时间窗口,最多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