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赵斌满身水渍,手臂小腿上还有不少划伤的血痕,周青姝急忙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青瓷盒,塞到赵斌手里。
“给,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快敷上些,止血生肌最是有效!”
赵斌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黑褐色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草药清香。他笑了笑,不以为意道:“四小姐费心了,些许刮擦,算不得什么,过两日便好了。”
周青姝却蹙起眉头,执拗地道:“那怎么行?都是为我做事才伤的,若不处理好,我心中难安。你快敷上!”
见她态度坚决,赵斌只好用手指蘸了些药膏,随意涂抹在几处明显的血痕上。药膏触体清凉,确实颇为舒适。
见他手腕处一道较深的伤口仍在微微渗血,周青姝又道:“你等等。”说着,竟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白锦帕,不由分说拉过赵斌的手,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起来。
赵斌略感尴尬,忙道:“四小姐,这如何使得?区区小伤,岂敢污了您的锦帕?”
周青姝手上不停,一面熟练地打着结,一面道:“一方帕子罢了,有什么要紧?你为我受累受伤,我若不管不顾,成什么人了?这药膏你也拿着,每日记得涂抹。”她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真诚。
赵斌心中微暖,这世家小姐倒是心地纯善,没有寻常贵女的骄矜之气。他见锦帕已系上,便不再推辞,心想回头洗净再寻机归还便是。眼下需尽快测试喷泉效果,以免夜长梦多。
“多谢四小姐。我们这便试试成效如何?”赵斌笑道。
周青姝连连点头,满脸期待。
赵斌引她来到假山一侧,那里有一个伪装巧妙的木塞阀门,连接着假山内部蓄水木桶延伸出来的竹管。
“四小姐,请看好了。”赵斌说着,轻轻旋开阀门。
只听细微的水流声响起,片刻之后,荷池各处预埋的喷口骤然喷出数十道纤细的水柱!这些水柱经过赵斌的精心设计,高低错落,有的呈扇形散开,有的交叉成网,在午后的阳光下划出晶莹的弧线,水珠溅落在碧绿的荷叶上,滚落池中,叮咚作响。
“成了!真的成了!”周青姝惊喜地拍手雀跃,绕着荷池边缘走动,从不同角度观赏,眼中光彩涟涟,“太好看了!赵斌,你真有办法!”
赵斌关闭阀门,水柱缓缓落下。他微笑道:“幸不辱命。后续悬挂彩灯、装饰泉口这些琐事,四小姐便可自行安排。届时灯火映照水色,想必更为绚丽。”
周青姝兴奋道:“我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弄了!多谢你!”她敛衽一礼,神情郑重。
赵斌还礼道:“四小姐客气了。若无事,小子便先告退了,还需回去整理一下仪容。”
周青姝点点头,却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还有一事……这喷泉,我想对祖父说是我自己想出来、找人弄的,给他个惊喜。你……你可千万别说是你帮的忙,好不好?”
赵斌先是一愣,随即失笑,这小姑娘竟还想独占这份“功劳”,倒也天真有趣。他点头应允:“四小姐放心,小子绝不多言。”
此后数日,赵斌跟随周弘巡查族产,早出晚归,再无暇顾及后园之事,也未曾有机会归还那方洗净的锦帕。他并不担心喷泉的后续,相信周青姝定能处理好。
六月十一,周弘寿辰转眼即至。虽非整寿,但周氏南苑依旧张灯结彩,一派喜庆。幕僚、管事、依附的庄头以及有头有脸的宾客齐聚前院,准备向周弘拜寿献礼。
赵斌本不欲在公开场合献礼,他准备的礼物实在寻常——是他根据记忆绘制的一幅改良农具草图,并附上简要说明,觉得或许对庄田管理有些许助益。与那些金玉珠宝相比,显得寒酸。他打算私下呈送。
然而,寿礼进行至尾声时,管事胡庸却不肯放过他,扬声道:“赵斌,今日七老爷寿辰,众人皆献礼以表敬意。你深受七老爷器重,莫非竟未备薄礼?还是说……觉得礼薄,羞于出手啊?”
话音一落,不少目光齐刷刷投向角落里的赵斌,周骏等人脸上更是露出看好戏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