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的屋子里，一家三口正围着一个小炕桌吃饭。
桌子上放着一碟咸菜，还有几个黑黄相间的二和面窝头。
老贾是个老实人，老家在保定府，早年为了躲避战乱来到了京城。他脑子还算灵活，以前给一户有钱人家赶大车，后来那户人家逃到了重庆，他没有跟着去，就留在北平打零工。日本人占领北平后，娄老板开了轧钢厂，老贾凭着一身力气，进了钳工车间干活。
老贾是个不爱管闲事的人，只要事情和自己没关系，就算外面打得天翻地覆，他也不会出去看一眼。
老贾拿起一个窝头，咬了一大口，就着咸菜，含糊不清地问儿子贾东旭：“东旭，这两家人以前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今天还打起来了？”
贾东旭刚想开口回答，旁边的贾张氏就抢着说道：“还不是许大茂那小子嘴巴欠，问柱子是不是被日本宪兵打了，柱子那倔脾气哪能忍得住？上去就把许大茂抓住了，估计是把许大茂弄疼了，许大茂哭得嗷嗷叫。”
老贾弯下腰，将桌面上散落的窝头碎末一一拾起，塞进嘴里后轻轻摇了摇头，话语中满是鄙夷：“许富贵这个人真是没个轻重！不过是两个孩子打闹着玩，当大人的居然瞎掺和，也太有失体面了！”
“许大茂本来就该挨打！在学校里总爱跟高年级的学生混在一块儿，就喜欢借着别人的势力欺负弱小。好在柱子天生就是许大茂的克星，每次他们俩起争执，吃亏的肯定是许大茂。”
贾张氏立刻瞪了儿子一眼，语气严肃地告诫道：“东旭！你可不能学他们两个！这两个小子，一个是冲动莽撞的愣头小子，一个是表面老实、一肚子坏主意的家伙，都成不了什么大器！你一定要离他们远一些！”
“娘，我知道了。”贾东旭应了一声，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对了爹，前天何叔还跟我提起，说柱子要是再这么调皮下去，明年春天就不让他继续上学了，想托关系把他送到红宾楼学做厨师。”
“学厨师？”老贾一边嚼着窝头，一边缓缓点头，“倒也算是一门能糊口的手艺，至少不至于让自己饿肚子。”
可贾张氏却不认同这种说法，她撇了撇嘴说道：“厨师能有什么大出息？天天待在厨房里，浑身都得被油烟熏得变味！东旭，你可得给娘争口气！现在就得好好读书，等你高中毕业，就跟着你爹学钳工，那才是能正经谋生的手艺！将来评上高级钳工，就能过上不愁吃穿、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娘，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学！”贾东旭用力挺起胸脯，语气坚定地保证道。
另一边，在阎老西的家里，杨瑞华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这下可好了，这两家算是彻底结下仇了。我之前还觉得何大清是个老实人，没想到脾气这么火爆！”
“这两个人就没一个好东西。许富贵仗着他老婆给娄老板当佣人，整天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可不好对付。我看这次何大清要吃亏了！”阎老西分析着说道。
“应该不至于吧？”杨瑞华有些不相信地说道。
“咱们就等着看结果吧，许富贵可不是什么善茬，一肚子坏水。”阎老西语气十分肯定地说道。
再看何家这边，何雨柱刚跟着父亲何大清回到自家屋里，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就见何大清扬起手，一巴掌朝他脸上扇了过来！幸好何雨柱早有防备，赶紧一缩脖子，何大清那像蒲扇一样大的巴掌擦着他的头皮扫过，还带起了一阵凉风。
“何大清！你为什么打我？你再敢动我一下，信不信我马上就离家出走，让你再也找不到我！”何雨柱往旁边跳开两步，梗着脖子大声喊道，小脸蛋因为生气涨得通红。
“你这孩子是不是傻？本事没学会多少，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何大清没打到儿子，火气变得更旺了，他伸手指着何雨柱的鼻子骂道，“许富贵打你，你就不知道还手吗？平时跟我顶嘴的时候不是挺机灵的吗？这会儿怎么变得这么怂了？”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不服气地说道：“我才九岁！他是个五大三粗的成年人，我怎么还手？难道要我拿脑袋去撞他的裤裆吗？”
“你已经十岁了，别总把自己说得那么小。”何大清纠正道。
“那是虚岁！不算数的！”何雨柱反驳道。
“什么虚岁不虚岁的，我跟你说，以后要是打不过别人，就先跑！跑远之后，找块石头，照着他的后脑勺砸过去！把他砸得头破血流，让他知道咱们老何家的人不是好欺负的！”何大清唾沫星子横飞，给儿子“传授”着所谓的“生存技巧”。
躺在炕上的沈书璃听到这话，吓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她忍不住出声斥责：“何大清！你…你真是糊涂啊！哪有你这么教孩子的？越来越不像话了！柱子…别听你爹胡说，不能学他那样做…”
“头发长见识短，你懂什么！”何大清瞪了妻子一眼，然后转过头盯着何雨柱，眼神凶狠，语气坚定地说道，“你以为现在是什么世道？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柱子你记住，以后在外面，只要有人敢仗着自己个子大欺负你，就往死里收拾他！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让他疼、让他害怕、让他记住教训就行！只要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以后就没人敢随便欺负你了，明白吗？”
何雨柱看着父亲眼中那股狠劲，还有父亲一心护着他的坚决态度，虽然觉得父亲这种“教育方式”太过简单粗暴，但在心里深处，竟然隐隐有些认同。
在这样混乱的年代里，性格软弱的人确实只能被别人欺负。他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说道：“爹，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