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车流声。陈默能感觉到，苏清月身上那股淡蓝色的清正气息波动了一下，其中那丝微弱的金色流光，似乎也活跃了一丝。
她在追寻某种超乎常理的东西，而且她似乎……并非完全不信。
陈默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完全用谎话搪塞这样一位敏锐且可能身负秘密的刑警，并非长久之计。适当的透露，或许能换来意想不到的同盟。
“我看到的，是‘气’。”陈默缓缓开口，选择了一个相对玄妙但并非无法理解的词，“每个人身上都有独特的气场，喜悦、愤怒、悲伤、恐惧……都会在气场上留下痕迹。而罪孽，尤其是深重的、即将实施的罪孽，会形成一种近乎实质的、黑暗的‘罪业之气’。”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眉心：“苏晓晓这里的罪业之气，浓稠如墨，带着血光的腥味。我‘看’到了那画面，并非臆测，而是罪业之气凝聚成的、即将发生的‘未来’的碎片。”
苏清月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脸上也没有露出嗤笑或怀疑，只有深深的思索。半晌，她才开口：“所以，你真的能……预知犯罪？”
“不是预知。”陈默纠正道，“是‘看见’即将成型的罪业。这能力有其局限，只能看到与当事人直接相关的、深重的罪业，而且……”他顿了顿，“消耗很大。”
这番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惊世骇俗。但苏清月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陈默：“世界上……果然不止有我们眼中看到的一面。”她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质疑真伪，仿佛接受了他的说法，或者说，她本就对这类超常现象有所认知。
就在这时，陈默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个推送标题一闪而过：
**《深夜烧烤摊惊现夜魔？多名晚归者离奇失踪！》**
几乎是同时，陈默双眼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视野边缘金光乱闪，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仿佛跨越了空间，直接涌入他的鼻腔！
这感觉……是罪业之气！极其浓烈、极其邪恶！而且，不止一股！其中一股，带着新鲜血液的甜腥，而另一股……则缠绕着陈年老血沉淀后的腐朽与无数绝望哀嚎的怨念！
“呃……”陈默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
“你怎么了？”苏清月立刻察觉到他的异常，霍地站起。
陈默没有回答，他强忍着不适，一把抓过手机，点开了那条推送新闻。新闻内容很简略，只是提及城西老工业区附近，几个烧烤摊近期接连有食客在深夜独自离开后失踪，警方已介入，提醒市民注意安全。
但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拍的是一个油腻的烧烤摊位，背景昏暗。
陈默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照片角落，那个正在炭炉前忙碌的、系着肮脏围裙的肥胖身影上。尽管画面模糊，但他仿佛能穿透像素，看到那张看似憨厚朴实的脸上，正蒸腾起一股如同实质的、混合着新鲜血污与陈年怨毒的黑色煞气！
这煞气之浓，远超苏晓晓！这不仅仅是一个杀人犯，这是一个……以杀戮为乐，双手沾满血腥的惯犯！一个真正的“夜魔”！
“看来，”陈默放下手机，抬起头，眼中的刺痛感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苏队长今晚的拜访，可能要提前结束了。”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苏清月，界面停留在那条新闻上。
“我想，我可能‘看’到了你们正在找的那个‘夜魔’。”
苏清月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着陈默那双仿佛能洞穿虚妄的眼睛，又看了看手机上那模糊的照片，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但随之而来的，是刑警本能被点燃的灼热。
新的罪业，已经显现。而能看见罪业的人，与追寻罪案的人，在这个深夜里，命运的交织变得更加紧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