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弘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鎏金衣袍随他抬手的动作掠过细碎流光，眼底阴鸷却愈发浓重：“皇兄远程归来，臣弟应当亲自相迎。只是瞧皇兄这般模样——”他目光刻意在渊霄衣上血迹与苍白面容间流转，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莫不是在外受了什么委屈，连体面都顾不上了？”
侍卫们屏息凝神，宫门前的空气骤然凝滞。风卷着霜气，刮得人面颊生疼。
我扶着渊霄的手不自觉攥紧，抬眸迎上那刺眼的笑容。既熟悉又陌生。渊霄按住自己的手腕，周身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缓缓站直身形，黑紫常服上的血迹仿佛活了过来，映着他冷冽的眼眸：“委屈？”他薄唇轻启，声音带着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回来的沙哑，却字字戳心，“本王能活着回来，二弟好像……并不高兴？”
话音未落，渊弘鎏金锦衣上的暗纹在灯火下流转，衬得他愈发玉树临风，可那藏在眉骨下的阴鸷终究没掩住，一闪而过。渊霄目光扫过他身后束手而立的一众侍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二弟在京中‘清闲’惯了，养尊处优，怕是连刀长什么样子，都忘了吧？”
渊弘闻言，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反而漫得更开，鎏金锦衣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晃出细碎的光，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皇兄难道不知，刀枪剑戟哪有朝堂权术来得精妙？”
渊霄眼神如寒刃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渊弘身上，语气陡然转厉，“是吗？你那忠心耿耿的沉夜呢？莫不是也跟那些废物一样，身负重伤、奄奄一息了？”
渊弘垂在袖袍下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几分从容：“皇兄说笑了，沉夜被本王派去处理要务，暂未归来。”
“哦——”渊霄拖长了语调，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讽，“那便吩咐你手下办事仔细些，别下次差事没办成，反倒把自己的性命给赔了进去。”话音落下，他目不斜视地从渊弘身侧擦肩而过，衣摆带起的风卷着寒气，掠过渊弘耳畔时，似有若无地飘来一句低语：“别让本王查到，你派他去的，是见不得光的勾当。”
渊弘伫立原地，直到渊霄众人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袖中的手才缓缓松开，掌心已被掐出几道红痕。他抬眼望向殿外暗沉的天色，眼神狠厉。
…………
指尖的狼毫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花。他抬眼时，眼底还凝着几分未散的倦意，望见那抹粉裙身影，紧绷的眉峰才稍稍舒展。
“有劳你了，小桃。”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搁下笔时指节微微泛白。
阿桃将托盘里的几碟小菜——一碟清炒时蔬，一碟红烧肉，还有一碗温热的米饭——一一摆好，瓷碗与桌面碰撞出轻脆的声响。她收拾着桌角散落的狼毫，瞥见宣纸上画满了奇奇怪怪的齿轮与铁架，忍不住多问了句：“公子画的这些，是要做什么厉害物件吗？”
夹着红烧肉的筷子顿了顿，眉头又拧了起来：“是能护城破敌的东西，可关键处总也想不通。”舀了勺银耳羹，清甜的滋味漫过舌尖，却压不下心头的焦躁——该做什么样的武器才能直击要害、以巧取胜的利器。
小桃见他神色凝重，收拾废纸的动作放轻了些，轻声道：“公子别急，慢慢来。后院的紫藤架下凉快，用完膳去坐坐，说不定风一吹，思路就通了呢？”
夹起一块软糯的红烧肉，酱汁浓郁裹着肉香，入口即化。嚼着饭菜，点头应道：“好，等我吃完就来。”
小桃拿起空托盘，“奴婢在院外候着，公子慢用。”
我沿着曲桥慢走，指尖掠过廊下悬挂的竹帘，荷风裹着清甜扑面而来，将殿内残留的膳食香气涤荡干净。刺眼的日光被云层轻掩，洒在水面碎成点点金箔，映得满池粉白荷花愈发清雅。
走了半盏茶的功夫，眼底除了亭台楼阁与绿植流水，竟少见人影，自己终于按捺不住好奇，转头问身侧的小桃：“咱们这王府怎的这般清净？我瞧着连丫鬟都只见到你一个。”电视剧里的王府，不都是三妻四妾、仆从成群，前院后院热闹非凡的吗？
小桃捂着唇轻笑一声，声音软和：“公子有所不知，咱们殿下素来喜静，不喜欢府里人多嘈杂，所以下人本就不多。如今两位皇子里，也就二皇子府中有侧妃和侍妾，咱们殿下至今尚未纳妃，府中诸事全凭一位管家打理。”
“什么？”我脚步一顿，满脸惊讶，“大皇子这般身份，至今连个侍妾都没有？”
“是呢。”小桃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先前皇上和朝中大臣也给殿下送过不少美人，可都被殿下婉拒了。奴婢来王府这些年，从未见殿下带任何女子回过府。”
望着远处隐在绿树后的书房轮廓，不由得喃喃道：“原来如此……看来有权有势的男人，果然在哪儿都不愁找不到老婆，反倒有底气挑挑拣拣，连姻缘都能自己做主。”缓步前行微风卷着细碎的白色花瓣簌簌落下，铺成一袭软绵的花毯，踩上去沙沙作响。
鼻尖萦绕着清冽的槐香，抬眼间，一株老槐树便撞入眼帘——枝干如虬龙探爪、四下舒展，粗壮的底干如城防立柱般敦实，忽然灵光一闪：寻常锻钢武器力道不足，若能仿着树干的承重结构，打造多棱实心钢柱做机架，再用“层叠冷锻”工艺加厚管壁，岂不是能抵御更大冲击力？
蹲下拾起两根交叉的枯枝，摆出三角支架的形状——三足鼎立的结构最是稳固，正好能做巨型武器的底座，浇筑钢铁固定后，任凭发射或撞击时的后坐力再大，也不会倾倒。一阵风过，花瓣簌簌落下，盯着空中花瓣滑落的轨迹，又想到：床弩的箭矢若做成流线型三棱钢弩，箭头加倒钩，既能穿透敌军铁甲，发射又能回收复用；若是火炮，在采用实心钢球表面打磨光滑，定能减少摩擦、提升射程。可是这种大型武器极其费力。“看来还要解决动力问题。”
小桃盯着蹲下身在那自言自语，用树枝比划半天的刘情。
一个融合了锻钢工艺的巨型武器雏形，已经在脑海浮现。“小桃，我先回书房！”说完迅速起身跑向房间，生怕脑子卡机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