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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只是惜才而已(1 / 1)

渊霄停在廊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角——那处还留着疗养时缠过绷带的浅痕。路灯的光晕透过窗棂,在刘情笔下的图纸上投下细碎的影,瘦弱的脊背挺得笔直,眉峰微蹙,仿佛整个世界只剩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这已是第三夜了,前两回他还劝过,她也只抬眸笑了笑,眼底是掩不住的倦意,却只说“快成了”。那时便知,这劝是无用的。他太懂这种执拗,如同当年秦国铁骑压境,边城告急,他也是这样守在中军帐里,烛火燃尽了三盏,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却硬是凭着一口气,在军报传来的前夜,画出了那幅扭转战局的布防图,也曾这般不眠不休。可刘情不同,她身子本就瘦小,这般熬下去,怕是要先垮了。

风从廊下掠过,带着夜的凉意。渊霄轻叩了叩窗棂,声音压得极低,怕扰了她的思绪,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夜深了,图纸明日再画也不迟。”

室内的笔尖顿了顿,缓缓抬眼,睫毛上沾着细碎的疲惫,看清是渊霄,才勉强弯了弯唇角:“殿下回来了?我这还差最后几笔……”

“不差这一时。”渊霄推开门,月光涌了进来,照亮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你若倒下,这图纸画完了,又有谁来落实?”走上前,目光扫过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线条与标注,隐约能看出是座精巧的武器排布,“先歇着,本王让厨房温了安神汤,喝了再睡。”

还想再说什么,却对上渊霄眼底沉沉的担忧,那担忧不是客套,是实打实的牵挂,这突来的暖意,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化作了一声轻轻的叹息。放下笔,指尖因长时间握笔而有些僵硬,活动了两下,才低声道:“好。”

渊霄见自己应允,眉头才稍稍舒展,转身时不忘将窗台上的薄毯拿起,轻轻搭在自己肩上:“夜里凉,别冻着。”

拢了拢肩上的薄毯,目光又落回图纸上,指尖轻轻点在那唯一不足的线条上:“这处的弩弓我改了几次依旧觉得不妥,本想着用钢绳拉住箭弩,可钢绳虽硬不易砍断,却没韧性。”

指尖顺着线条摩挲,眼底满是纠结:“我试过换麻绳,却又不够坚韧,拉不开这般重型弩箭的张力。”

渊霄俯身凑近,目光锁定那处弩弓的结构,指尖循着线条缓缓划过:“当年我布防时,也曾遇过类似的困境——要兼顾防御的坚与应变的活。”抬眸看向我,语气笃定,“钢绳坚硬、麻绳易断,何不试试牛肌腱双股缠丝’?这样裹住细钢绳,外缠牛筋,张力也十足。”

眼睛骤然亮了,指尖猛地按在图纸上:“双股缠丝?我竟没想过!”顺着渊霄的思路飞快推演,眸底的疲惫瞬间被狂喜冲散,抓起案头的毛笔便在图纸旁疾速细绘。连眼下的青黑都淡了几分,偶尔停笔蹙眉,指尖在纸面上虚划两下,又立刻落笔补全细节。

“还有缓冲暗簧!”她忽然抬眸,眼里闪着跃动的光,不等渊霄回应,便在触发机关旁添了枚小巧的钢簧,“这样一来,就算敌军用重物撞击,也能卸去力道,不会轻易卡壳!”

渊霄立在一旁,静静看着刘情笔下生花,指尖无意识地替她扶稳晃动的砚台。烛火映着她专注的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连带着那股执拗劲儿,都显得鲜活又动人。

立刻颔首,笔尖一转,补了几道细密的短横线,随即长舒一口气。放下笔时才发觉指尖已沁出薄汗,捧着改好的图纸,满心狂喜地转向渊霄,竟下意识扑过去抱住了他,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殿下你看,我终于画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僵住。

自己反应过来,脸颊“唰”地烧得滚烫,尴尬得手脚都不知往哪放,猛地抽回手,往后退了半步,垂着头不敢抬眼,指尖死死攥着图纸边角,连耳根都红透了。

渊霄也愣在原地,怀抱里还残留着她发间的清芬,混着淡淡的墨香,竟有些让人移不开心神。他喉结微动,目光落在那泛红的耳尖上,自己的耳廓也悄悄热了起来。

两人不约而同抬眼对视,又像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他望向窗外的月影,她盯着案上的砚台,室内只剩烛火噼啪的轻响,空气里弥漫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局促,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

半晌,还是渊霄先开口,声音比平日低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图纸……画得很好。”

头埋得更低,我都干了什么?声音细若蚊蚋:“多、多谢殿下指点。”

就在这进退两难的微妙时刻,门外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伴着落廖低低的嗓音:“殿下,刘公子,厨房温好的安神汤,现在送来吗?”

话音打破了室内的沉寂,自己像得了救命稻草般,连忙应声:“进、进来吧。”

落廖推门而入,端着两只青瓷碗,见两人分站案前,气氛似有几分异样,却不敢多问,只将汤碗轻轻放在案上,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合了房门。

温热的汤药香气漫开,冲淡了空气中的局促。渊霄率先回过神,拿起一只碗递向自己,指尖刻意避开了与我触碰,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趁热喝了,好早些歇息。”

接过碗,指尖触到瓷碗的暖意,脸颊的热度稍稍退了些。垂着眼,小口抿着汤,安神汤的甘醇在舌尖化开,连日来的紧绷与方才的尴尬,都渐渐沉淀下来。

渊霄也端起另一只碗,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她捧着碗的手上——指尖还沾着些许墨渍,是方才绘图时蹭上的,透着几分狼狈的可爱。喉结微动,轻声道:“图纸已改妥,明日便跟本王进宫面圣皇上吧。今夜……不必再熬了。”

点点头,喝完最后一口汤,将碗放回案上,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羞赧:“多谢殿下,也多谢这碗安神汤。”

渊霄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放缓了语气:“早些歇息。明日卯时,本王在府门前等你。”

渊霄喝完汤,将碗轻轻放在案上,转身时脚步放得极轻走出了门。

房门掩上的瞬间,才敢抬起头,望着那离去的方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的墨痕,心跳竟比绘图时还要快些。

………

渊霄回到卧房,褪去外袍的手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滞涩。坐在窗边,月光洒在掌心,仿佛还残留着方才拥抱时的清芬,与墨香缠在一起,挥之不去。

喉结又动了动,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刘情扑进怀里的瞬间——清瘦的肩头、发间的气息,还有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可转念一想,刘情是男子,他为何会心跳加速?为何见他指尖沾着墨渍的模样,会觉得心头发软?

“荒唐。”他低骂一声,指尖按在胸口,那里的悸动竟未平息。当年沙场浴血、朝堂博弈,他从未有过这般失控的时刻。难道……难道他真的对一个男子动了心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让他脊背发僵。他猛地起身,走到案前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凉意却压不住心底的燥热。他望着窗外的月影,眼前又浮现出刘情绘图时专注的侧脸、解开难题时雀跃的模样,连那份尴尬时泛红的耳根,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对,本王只是惜才之心而已。”他强迫自己移开思绪,可越压抑,那份异样的情愫就越清晰。辗转反侧间,竟一夜无眠,满脑子都是那个指尖沾墨、又惊又羞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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