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晨光刚漫过朱漆府门,渊霄已肃立在青帷马车旁。他一身紫蓝朝服衬得身姿如松,外袍织金暗纹随晨光流转,泛着细碎光泽,深蓝色里衫衬得肤色愈发清俊,黑丝腰带束出劲瘦腰线,悬着的羊脂玉坠垂在腰侧,随着微风轻晃。发顶绾玉簪,额前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得微扬,唯有眼底藏着几分掩不住的疲惫——昨夜竟是一夜无眠,那些荒唐念头在脑海里翻涌到天明,扰得他连片刻安寝都不得。
听见脚步声,渊霄猛地收敛心神,抬眼时眸中已无半分浮躁,只剩往日的沉稳淡然。刘情一袭月白长衫衬得身形清瘦挺拔,高马尾用素净玉簪束起,露出发际线利落的弧度。小脸白皙似上好凝脂,唇瓣不点而朱,带着少女独有的红嫩,偏偏眉眼间藏着几分少年般的英气,刚洗净的指尖纤白如玉,唯有眼底还浸着初醒的清润柔光。
对上望来的目光,我下意识颔首行礼,耳尖悄悄泛红,脸颊跟着泛起热意,睫羽轻颤,终究是没敢直视渊霄。
“走吧。”渊霄率先转身,声音平稳无波,刻意拉开半步距离,避免与刘情有过多接触。可上车时,还是不由自主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一顿,又飞快收回手。
马车里的空间不算局促,渊霄却偏居一侧,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看似专注,余光却忍不住追随着刘情的身影。她正低头轻捻图纸边角,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晨光透过车帘缝隙落在她发顶,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渊霄喉结微动,连忙移开目光,心头那股异样的悸动又冒了出来。他暗骂自己没出息,强迫自己回想边境战事、朝堂局势,可耳边总能捕捉到刘情细微的呼吸声,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衣香。
“殿下,”忽然抬头,恰好撞进渊霄来不及收回的目光,愣了愣,轻声问道,“方才您说,陛下可能会问试制周期,我需不需要再补充些细节?”
“不必。”渊霄迅速敛去眼底的波澜,语气平静地提点,“你只需如实回答即可。”说完,他再次别过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指,试图掩饰那份失控的心慌。
“哦~”怎么感觉渊霄奇奇怪怪的?低头继续梳理图纸。
马车轱辘稳稳前行,车厢内一片安静,可渊霄的心却乱得像缠在一起的丝线,一边刻意保持距离,一边又忍不住被刘情的一举一动牵引,连自己都觉得矛盾又荒唐。
…………
太和殿
金銮殿上烛火通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穆。皇帝高坐龙椅,目光扫过阶下的渊霄与刘情,最终落在内侍呈递的图纸上,沉声开口:“刘情,你献上的驻西关弩弓图纸,百官之中多有疑虑,今日便当着众卿的面,细说分明。”
抬眸对上高位上的帝王,自己以为会是位沉敛威严的中年君主,谁知入眼竟是位年轻俊朗的男子——样貌丝毫不输渊霄,一袭金色龙袍衬得身形挺拔,高发髻间斜插一根活灵活现的龙簪,鳞爪分明、流光暗转。五官如玉石精雕细琢,眉峰凌厉,眼眸深邃,周身气度轩昂,既含帝王的凛然威仪,又藏少年般的清俊锋芒。
白衣长衫在殿中衬得身形愈发清瘦,却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坚定地望向高台之上的帝王:“回皇上,回各位大人,此弩弓,草民唤为‘裂穹弩’。”
声音清亮,字字掷地有声:“其材质为精纯锻钢,核心结构采用三棱柱状百炼钢——箭体总长一丈八寸,箭杆是实心锻钢所制,直径三寸,表面刻有螺旋纹以减风阻;箭簇呈三棱形,边长四寸,尾部焊接环形倒钩,方便发射后回收复用。”
稍作停顿,抬眸扫过殿中诸位神色各异的大臣,续道:“此弩亦可后续改造成钢炮,装填钢球便能使用。发射原理借鉴车轮轴巧思,绞车轴为实心钢轴,配有‘双股缠丝’与‘缓冲暗簧’,搭配牛筋与钢丝缠绕而成的传动索,通过齿轮咬合发力,一人便可转动绞车蓄力,最大拉力下,射程可达六百仗!”
话音刚落,殿内霎时静得能听见金炉里香灰簌簌下坠的声响。众臣或屏息凝神,或面面相觑,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惊讶——六百丈射程、一人便可蓄力,这等描述简直闻所未闻,倒像是话本里的虚妄杜撰。更有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眉头紧蹙,面露质疑,指尖不自觉摩挲着朝笏,显然不信这看似清瘦的白衣人,能造出这般颠覆认知的武器。
让质疑的大臣率先发难更有戏剧张力!
“荒谬!”话音未落,兵部尚书已出列,花白胡须因怒气微微颤抖,“六百丈射程?一人便可蓄力?公子莫不是拿朝堂当戏言之地!”他指着殿中那张虚无缥缈的图纸沉声道,“历来强弩需十数人合力绞弦,射程不过五十丈,你这锻钢弩弓看着沉重,竟夸下此等海口,莫不是欺君罔上!”
“兵部尚书此言差矣!”不慌不忙上前一步,脊背挺得更直,开玩笑敢质疑我的发明,“草民所言句句属实,绝非虚言欺君。若陛下与诸位大人不信,草民愿以三日为限,完善裂穹弩,届时在演武场当场试射,若射程不足六百丈,或需两人以上蓄力,草民甘愿领受欺君之罪!”
立于朝臣末列的渊霄心头猛地一紧,指节不自觉攥得发白。他望着那抹清瘦却倔强的白衣身影,眸中满是掩不住的担忧——六百丈射程,本就是天方夜谭,三日赶制更是难如登天,她竟为证所言,甘愿赌上欺君重罪!他喉结滚动,几次想上前劝阻,却碍于朝堂规矩只能强忍,唯有目光紧紧追随着她,满是焦灼与疼惜。
话音刚落,高台之上,帝王将渊霄那副焦灼难掩的模样尽收眼底,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轻笑,低沉的笑声漫不经心却自带威仪。他指尖仍轻叩着龙椅扶手,深邃的眼眸在刘情与渊霄之间转了一圈,眼底藏着几分了然的玩味,却未点破,只淡淡道:“既如此,便依你所言。三日之后,演武场见真章。”
“可若有半分虚妄,欺君之罪,定不轻饶!”话音掷地有声,殿中空气似都凝了几分,他扫过阶下神色各异的众臣,最终落在刘情身上,眸底只剩帝王的决断与威压。
闻言,屈膝跪地,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不见丝毫畏缩。抬眸时,眼底清亮无波,唯有坚定如铁:“草民领旨,谢陛下成全!三日之后,必不辱命。”
散朝后,渊霄借着宫人传旨的由头,快步追至宫门外的回廊。他攥住我的衣袖,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你疯了?六百丈射程绝非易事,三日时间更是仓促,你可知欺君之罪是何等下场!”他眸中满是焦灼,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若实在难成,不如现在就去求陛下收回成命,顶多落个失言之责……”
回廊间风影微动,尴尬的抽回被攥住的衣袖。“殿下,相信我!虽然这个工程比做流羽扇费精力,但是我有把握的。”望着渊霄依旧紧锁的眉头,眼底掠过一丝现代人独有的笃定笑意,心里暗忖:我一个大学生所学专业、看过无数机械图纸的现代人,连这种构思都能想出来,还怕做不出来?
抬眸时,语气已然轻快了些,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坦然:“殿下,你不必太过忧心。裂穹弩的材料与工序,我早已烂熟于心,你只需帮我协调好工部,多调配些手脚麻利的工匠,再备足高纯度锻钢、优质牛筋即可。”指尖轻点渊霄的手臂,笑意清浅却底气十足:“剩下的,交给我便是——三日之内,必能让裂穹弩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