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到曹军粮队进入伏击圈,关羽举起手,正要下令攻击,身旁的副将周仓忽然指着侧前方山崖,结结巴巴道:“君……君侯!您看那边崖上!那是……是什么?”
关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此时阳光正好,照在翠云崖那面光滑石壁上,上面几幅巨大、色彩鲜明的图画清晰可见!虽然距离远,细节看不真切,但那熟悉的形象、那光秃秃的下巴、那羞辱性的场景……结合旁边斗大的字……
关羽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那是他?!那个没胡子的丑态?!那个被按着剃须的狼狈?!还有……还有大哥和两位嫂夫人、阿斗?!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关羽只觉得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那张原本枣红色的脸庞瞬间涨成了紫黑色,握刀的手剧烈颤抖起来,骨节发出咯咯的轻响。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李默!你安敢如此!安敢如此折辱关某!
“哇呀呀——!李默小儿!吾誓杀汝——!!”
极致的愤怒冲垮了理智,什么伏击计划,什么引蛇出洞,全被抛到九霄云外。关羽暴吼一声,如同受伤的狂虎,猛地从藏身处跃起,甚至等不及部下,单骑匹马,挥舞着青龙刀,就朝着山下那支运粮队疯狂冲去!他要杀人!要毁掉一切与李默有关的东西!
副将周仓等人拦之不及,慌忙带着兵马跟着冲杀下去。
山下运粮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傻了,发一声喊,丢下粮车,四散奔逃。
关羽此刻眼中只有那几辆粮车,仿佛那就是李默的化身。他纵马冲到粮车前,挥刀猛劈,将粮袋砍得粉碎,稻米麦粟飞扬。
然而,就在他劈砍发泄时,异变陡生!
那些被砍破的粮袋里,飞扬出来的不仅仅是粮食,还混入了大量细小的石灰粉和辣椒粉!山风一吹,劈头盖脸朝关羽和他靠近的兵马扑去!
“咳咳!啊!我的眼睛!”
“是石灰!小心!”
猝不及防,冲在前面的关羽和周仓等人被迷了眼,呛得连连咳嗽,涕泪横流,攻势顿时一滞。
与此同时,两侧山坡上突然竖起无数曹军旗帜,鼓声大作,箭矢如雨点般射下!那些“溃逃”的运粮夫也纷纷从地上捡起藏好的弓弩,回头反击。
中计了!
关羽眼睛火辣辣地疼,视线模糊,心中惊怒交加,知道今日难以讨好,再恋战恐怕要全军覆没。他强忍不适,拨马便走,嘶声喊道:“撤!快撤!”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狼狈不堪。关羽带着残兵,朝着他们预先留好的一条退路狂奔。此刻他心中羞愤欲死,只想着尽快离开这个让他受尽羞辱的地方。
然而,刚退到那条以为安全的谷道,两侧山上滚木礌石轰然落下,堵住去路。赵云白袍银枪,立于道中,朗声道:“关将军,赵子龙在此等候多时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眼睛又疼得厉害,关羽仰天长叹,心中一片冰凉。难道今日真要亡于此地?重枣色的脸上,竟流下两行清泪,不知是辣的,还是悲的。
眼看陷入绝境,忽然谷道另一头传来喊杀声,却是张飞得到消息,拼死带着一队人马杀来接应。赵云似乎并未全力阻拦,只是击溃了关羽的后队,便任由张飞护着双目赤红、精神恍惚的关羽冲出了包围,再次遁入深山。
战后清点,关羽所部折损过半,更重要的是,他本人似乎受了极大打击,回营后闭门不出,据说对着水盆照了自己很久,然后砸了盆子,几天都没怎么说话。
李默得知战果,特别是听到关羽被那几幅画刺激得发狂、最后被张飞救走时差点哭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云长啊云长,你说你,跟我斗什么气呢?好好的一代武圣,非要跟我比谁更不要脸,这不是找虐吗?”他摇头晃脑,对赵云道,“子龙,这次辛苦。不过看来,咱们关二爷的心防,比他的青龙刀好破多了。”
赵云默然。他心中对关羽有旧谊,见此情形,亦觉怅然。但同时,他也更清晰地认识到,李默这种不按常理、专攻人心的战法,在乱世中或许才是真正可怕的大杀器。
七盘岭的石壁画,后来成了当地一景,常有猎户山民指点谈论。而关羽的威名,似乎也随着那几幅画和这次惨败,蒙上了一层难以洗刷的阴影。
李默则又开始琢磨,下次用什么新花样,来“款待”一下刘大耳朵和他的兄弟们。这捉迷藏的游戏,他好像越来越上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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