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门一关,便将院内所有的嘈杂与窥探都隔绝在外。
林越将网兜放在那张破旧的桌子上,看着那半斤肥瘦相间的猪肉和那瓶二锅头,心中涌起一股踏实的满足感。这不仅仅是食物,更是他凭借智慧和勇气,在这个时代为自己赢得的尊严和底气。
他没有急着开火,而是先走到水缸边,用冷水洗了把脸,将脸上的疲惫和灰尘洗去。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庞虽然依旧带着淤青,但眼神已经完全变了。沉静、锐利,充满了对未来的掌控感。
他心里很清楚,今天在院里立威,只是第一步。要想真正在这里站稳脚跟,光靠一次技术上的成功是远远不够的。他需要让这些人,从敬畏他,到习惯他,再到离不开他。
他拿出那半斤猪肉,用那把在仓库里找到的、磨得锃亮的剔骨刀,将其分成了三份。最大的一份,他打算自己今晚享用,既是为了补充身体,也是为了犒劳自己。另外两份,他用油纸仔细包好,收了起来。
有了“基础厨艺(精通)”的加持,他做起饭来游刃有余。他将一部分肥肉切成小块,放进锅里,用小火慢慢熬制。很快,猪油被熬了出来,满屋子都飘着一股浓郁的肉香。剩下的瘦肉,他则切成薄片,准备做一碗最简单的酱油炒肉。
没有复杂的调料,只有盐和一点点从厂里食堂“顺”出来的酱油。但在林越手中,最简单的食材也能焕发出最诱人的光彩。他精准地控制着火候,肉片在锅中迅速滑散,边缘微微卷起,锁住了所有的肉汁。最后,撒上一把葱花,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酱油炒肉就出锅了。
他又用熬好的猪油,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条。面条上铺着几片炒肉,再浇上一小勺滚烫的猪油,那香气,足以让任何一个饥饿的人发疯。
林越坐在小板凳上,就着那瓶二锅头,慢慢地吃着。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吃得最舒心的一顿饭。酒入愁肠,却化作了万丈豪情。他知道,自己的路,才刚刚开始。
屋外,傻柱的叫骂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无非就是骂林越小人得志,走了狗屎运之类的话。林越充耳不闻,他甚至懒得去反驳。对付一条疯狗,你越是理它,它叫得越凶。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自己叫到声嘶力竭,然后彻底无视它。
吃完饭,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林越将碗筷收拾干净,然后拿起了其中一份用油纸包好的猪肉,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傻柱还在和几个邻居吹牛,声音大得像生怕别人听不见。看到林越出来,他立刻闭上了嘴,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看着他。
林越仿佛没看见他一样,径直走向了后院聋老太太的家。
聋老太太是院里最年长的人,虽然耳朵不好,但眼睛毒得很,心也最公道。在这个院里,她就像一个定海神针,谁都要给她几分薄面。
林越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老太太的孙女,一个叫刘海中的中年女人,也就是三大爷的老婆。她看到林越,有些意外:“林越?有事吗?”
“李婶,老太太睡了吗?”林越礼貌地问道。
“没呢,在屋里坐着呢。”
“那麻烦您,我进去看看老太太。”林越说着,将手里的油纸包递了过去,“这是厂里发的奖励,我吃不完,给老太太送来尝尝鲜。”
李婶闻到肉香,眼睛都亮了。她知道林越今天发了奖金,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懂事。她连忙接过油纸包,脸上堆满了笑容:“哎哟,你这孩子,太客气了!快进来,快进来!”
林越走进屋,看到聋老太太正坐在椅子上,借着昏暗的灯光缝补着衣服。
“老太太。”林越喊了一声。
聋老太太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林越,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他坐下。
“老太太,我来看看您。”林越坐下,将声音提高了一些,“今天在厂里拿了点奖励,给您送点肉来,您炖汤喝。”
老太太没说话,只是浑浊的眼睛在林越身上打量了许久。她似乎能看穿人心,知道这年轻人不是在刻意讨好,而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林越的脸,又指了指自己的心,最后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林越看懂了。老太太是在说,脸受了伤,但心是好的。
他心里一暖,知道自己的这步棋走对了。在这个人情社会,有时候,收买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比拉拢十个壮汉还有用。
和老太太聊了几句家常,林越便起身告辞。走出老太太家时,他看到三大爷阎埠贵正站在不远处,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显然,刚才的一幕,他也看到了。
林越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知道,从今天起,院里人对他的看法,会再次发生改变。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刺头”,也不是那个自私自利的“个人主义者”。他懂得感恩,知道敬老,这是一个“好人”的标签。
这个标签,在很多时候,比“技术新星”的标签更有用。
回到屋里,林越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开始规划下一步的计划。仓库里的车床是核心,但修复它需要时间和资源。他需要更多的钱,需要更隐蔽的渠道。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他警觉地坐起身,凑到窗边,顺着破洞向外望去。
只见中院的二楼,娄晓娥的房门开了,她提着一个篮子,似乎准备出门。
林越看了一眼天色。今晚的月亮被厚厚的乌云遮蔽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风也变得阴冷起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要下雨了。而且,看这架势,恐怕是一场不小的雨。
娄晓娥似乎没有察觉到天气的变化,她锁好门,提着篮子,朝着院门口走去。她要去哪儿?这么晚了,是去供销社买东西,还是……
林越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完美的、能够再次加深娄晓娥好感的机会,正在悄然形成。
他看了一眼墙角那把破旧的油纸伞,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