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孙蓉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但新的问题摆在了面前——她今晚住在哪里?
让她住在自己家,林越想都没想过。在这个年代,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深夜留宿在一个单身男人家里,哪怕是为了避难,传出去也是足以毁掉一个女孩名声的滔天是非。
“晓娥,你找几件干净的衣服给她。”林越对娄晓娥说道,然后转向孙蓉,“今晚,你先去我们城郊的作坊住一晚。虽然简陋,但安全,没人打扰。我带你去。”
孙蓉用力地点点头,她现在对林越的话,没有任何怀疑。
娄晓娥很快拿来了一套自己的旧衣服,虽然不新,但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她帮孙蓉换上,又温柔地帮她梳理好凌乱的头发,眼神里满是怜惜。
林越骑着自行车,载着孙蓉,来到了下坡村的小作坊。
他找出一张干净的草席,铺在木板上,又从家里带来了一床被子,细心地为她铺好。他还点上了一盘蚊香,驱散了春夜里最后的寒意。
“今晚先将就一晚。”林越的声音在空旷的作坊里显得格外沉稳,“明天,我来解决所有问题。”
孙蓉躺在被窝里,看着林越忙碌的背影,闻着被子上属于娄晓娥的、淡淡的皂角香味,泪水无声地滑落。这是她来到北京后,第一个感到安全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越就敲响了三大爷家的门。
开门的是三大爷老婆,一见是林越,立刻拉长了脸:“你来干什么?是不是那个小贱人让你来的?告诉你,她不把那门亲事应下来,就别想进这个家门!”
林越懒得跟她废话,直接走进屋,看到了正坐在桌边喝着闷茶的阎埠贵。
“三大爷,长话短说。”林越开门见山,“孙蓉,我要了。从今往后,她跟你家,再无任何关系。”
阎埠贵一口茶喷了出来,猛地站起身:“林越!你什么意思?拐跑了我的侄女,还敢上门来叫板?”
“我不是叫板,是来做交易。”林越从兜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钱,不紧不慢地放在桌上。整整八十块,崭新的人民币,在晨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阎埠贵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八十块,比他两年工资都多!
“这是买断孙蓉抚养权的钱。”林越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写一张字据,声明从此以后孙蓉的一切都与你无关,她婚嫁自由,你无权干涉。这八十块,就是你的。”
阎埠贵心动了,但还有些犹豫:“这……这不合规矩……”
林越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意味:“规矩?三大爷,昨天工商局的人来我作坊,说是接到群众举报。你说,要是我也去‘群众举报’一下,说你逼婚未成,还勒索钱财,派出所的同志,会不会来跟你谈谈规矩?”
阎埠贵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知道,林越绝对干得出这种事。而且,他昨天确实跟老婆说过,要拿孙蓉换两百块彩礼。这话要是传到派出所去,就是勒索!
贪婪和恐惧,在他心里剧烈地斗争着。最终,对金钱的渴望,压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