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孙蓉的事情后，林越和娄晓娥便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那场与时间的赛跑中——为食品厂办齐所有手续。
林越凭借着对政策的超前理解和清晰的逻辑，负责跑街道办、工业局等核心部门。而娄晓娥则发挥了她作为前资本家大小姐的优势，利用那些或许已经淡漠但依然存在的人情关系，疏通着一个个关节。
几天下来，两人虽然疲惫，但看着计划书上一个个部门盖下的鲜红印章，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他们仿佛能看到，一个属于他们的商业帝国，正在地平线上冉冉升起。
然而，就在后院充满希望与忙碌的时候，中院贾家，却正一步步滑向深渊。
贾东旭的伤势，比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由于没有得到及时和有效的治疗，伤口已经严重感染。他整日躺在床上，高烧不退，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嘴里时不时地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呻吟，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汗臭味和绝望的气息。
贾张氏坐在小板凳上，一边织着毛衣，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
“丧门星！克夫的丧门星！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现在连个钱都借不来，要你这个媳妇有什么用！”
秦淮茹默默地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走进来，一言不发。
自从贾东旭出事后，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白天要照顾丈夫和孩子，晚上还要被婆婆折磨。她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原本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也变得黯淡无光。
“别端着那碗破药了！有什么用？钱！钱才是最重要的！”贾张氏一把将药碗扫到地上，滚烫的药水溅了秦淮茹一脚，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告诉你，秦淮茹！”贾张氏站起身，指着她的鼻子，面目狰狞，“现在，立刻，就给老娘去找林越借钱！他现在发了大财，开作坊，当老板！他欠你的！他当初占了咱们家的便宜，现在让他出点钱怎么了？你去！今天要是借不来二十块钱，你就别想在这个家吃饭！”
二十块。
在这个年代，对于一个普通工人家庭来说，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秦淮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找林越借钱？
她不想。
她真的不想。
她记得林越当初对她说的话，人要靠自己。她也想靠自己，想去轧钢厂问问，能不能预支一点工资，或者问问厂里，像贾东旭这种情况，能不能申请一点工伤补助。
她把孩子托付给聋老太太看了一眼，然后失魂落魄地跑出了四合院。
然而，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轧钢厂管人事的领导，皮笑肉不笑地对她说：“秦淮茹同志，你不是我们厂的正式工，贾东旭的情况，我们很同情，但按规定，补助是发不到你头上的。预支工资？更不可能，他现在都没上班，哪来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