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腥咸的湿气,撞击在拉莱耶那漆黑如墨的塔楼上,发出呜呜的咽泣声。
卡斯坐在象征领主权柄的黑曜石王座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古朴而扭曲的螺湮之戒。戒指表面那颗仿佛活物般的眼球此刻正剧烈颤动,无数细若游丝的触须从戒托中探出,刺入卡斯的指尖,与他的神经末梢直接驳接。
这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冰冷滑腻的触感,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冰蛇顺着血管逆流而上,直抵大脑皮层。
“窃取……规则……残片……”
那古老、晦涩的低语声在他颅骨内回荡,带着一种贪婪的颤音。
卡斯闭着眼,视网膜上并没有出现什么系统面板,只有无数杂乱无章的、由纯粹精神力构成的光怪陆离的线条。这些线条勾勒出了马库斯传回的那个“净化之火”的本质。
那不是魔法,也不是神术。那是从世界原本的运行逻辑上硬生生撕扯下来的一角规则——“燃烧”与“毁灭”的概念具象化。
“原来如此。”
卡斯睁开眼,瞳孔深处两点幽绿色的鬼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教廷的那帮疯子,竟然把这种东西当做武器。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玩弄什么。”
戒指的低语变得更加急促,像是一个饥饿的乞丐嗅到了顶级牛排的香气。它在渴望,在尖叫,在催促它的主人去捕获这份美餐。
拉莱耶之城的核心——那颗深埋在地底、由无数古神骸骨拼凑而成的“深渊之心”,此刻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脉动。整座城市的地面随之微微起伏,像是在深呼吸。
“想吃?”
卡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优雅的弧度,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点。
“那就去吃个够。”
“传令。”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通过精神网络瞬间传遍了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在所有眷属的脑海中炸响。
“改变航线。目标:正北,哀嚎平原。”
“全速前进。”
轰——!
原本向着东南方平稳航行的拉莱耶之城,突然发出了一声撕裂耳膜的巨响。城市底部的数千根推进触手同时发力,黑色的海水被搅得粉碎,化作漫天的墨雨。
巨大的惯性让城内的建筑物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但随即就被一层泛着幽光的生物力场稳固住。
这座庞大的海上堡垒,在海面上划出一道令人惊骇的巨大弧线,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深海巨鲨,掉转了头颅,以此前两倍的速度,逆着洋流,向着北方狂飙而去。
……
南方,王都边境。
瑟拉芬娜公主站在一座刚刚被攻陷的要塞城头,手中那柄象征王室正统的细剑上,还滴淌着叛军指挥官的鲜血。
但这鲜血并不是红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那是深渊力量侵蚀的迹象。
她看着城下的战场。那里没有欢呼,没有战鼓。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利爪撕裂铠甲的刺耳摩擦声。
数千名从海路登陆的深潜者,正配合着她的皇家卫队打扫战场。说是打扫,不如说是“进食”。那些叛军的尸体被深潜者们熟练地拖入阴影中,成为了它们进化的养料。
一名身穿黑袍的深渊祭司走到她身后,微微躬身。那张脸上长满了细密的鳞片,声音嘶哑难听。
“殿下,这一区域的抵抗已经瓦解。主人的意志已经降临,我们要继续向北推进,配合主战场的行动。”
瑟拉芬娜握剑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她看着这面刚刚插上城头的、绣着触手与眼睛图腾的旗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赢了。她夺回了属于她的土地。
但这片土地上,已经不再属于人类。
“……我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不再看那地狱般的景象,“整军,出发。”
……
哀嚎平原,十字军阵地前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