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两股力量撞击在一起。
没有任何悬念。
莱因哈特引以为傲的圣光斗气，在虚空之力的侵蚀下，就像是遇到开水的积雪般迅速消融。
他手中的光刃崩碎，整个人被那名渎神骑士一枪扫中胸口，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泥泞的血泊中。
“咳……咳咳……”
莱因哈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几根粗大的触手破土而出，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四肢，将他呈“大”字形固定在地上。
“放开他！”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
薇丝珀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力量，竟然挣脱了两名深潜者的看守。她跌跌撞撞地冲过满是尸骸的战场，扑到了莱因哈特身边。
她身上那件原本洁白的长袍已经变成了灰黑色，脸上满是泥污和泪痕。
“莱因哈特！醒醒！求求你醒醒！”
薇丝珀双手颤抖着按在莱因哈特的额头上，掌心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安抚术！神啊，请让他平静下来……”
在那温暖的光芒下，莱因哈特赤红的双眼出现了一瞬间的清明。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成泪人的女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下一秒，一只覆满黑色鳞片的大手无情地抓住了薇丝珀的头发，将她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感人的重逢。”
马库斯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曾经高高在上的圣子圣女，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可惜，领主大人不看言情剧。”
他打了个响指。
两名渎神骑士走上前，手中拿着特制的、刻满了禁魔符文的沉重枷锁。
咔嚓。咔嚓。
冰冷的金属扣住了莱因哈特的手腕和脚踝，符文亮起，像是一根根烧红的钉子刺入他的经脉，封锁了他体内最后一丝圣光之力。
“啊——！”
莱因哈特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身体剧烈痉挛，随后像是一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地。
“不！不要伤害他！”薇丝珀拼命挣扎，但马库斯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手中的刀柄重重地磕在她的后颈上。
薇丝珀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全部带走。”
马库斯收起刀，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有序撤离的灰熊军团。那是格里芬的部队，他们结成了如同铁桶般的圆阵，虽然缓慢，但却挡住了食尸鬼的骚扰。
他按住耳边的通讯石。
“领主大人，莱因哈特已捕获。格里芬的部队正在撤离，是否追击？”
几秒钟的沉默后，通讯石里传来了卡斯那毫无波澜的声音。
“穷寇莫追。格里芬是块硬骨头，崩了牙不划算。而且……”
卡斯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观察着什么更有趣的东西。
“比起那些逃兵，我更在意家里这些新长出来的‘小可爱’。打扫战场，把所有能用的尸体都拖回来。这一仗，我们要消化的东西太多了。”
“遵命。”
马库斯切断通讯，转过身，看着这片已经变成了地狱的哀嚎平原。
土地被圣焰烧焦，又被深渊力量腐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晶体状。无数尸体堆积如山，机械眷属们正像勤劳的蚂蚁一样，将这些战利品搬运回城。
一名被俘虏的十字军老兵，被押解着路过莱因哈特倒下的地方。
他看着那个被像死猪一样拖走的圣子，看着那面断裂的金狮旗帜，眼中最后一点光芒熄灭了。
他双膝跪地，放弃了行走，任由深潜者的鞭子抽打在背上。
“神……死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寒风中破碎。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拉莱耶之城的塔顶。
卡斯收回了俯瞰战场的目光。他并没有胜利者的狂喜，甚至连一丝笑容都没有。
他转身走向塔楼内部，那里，深渊之心正在剧烈搏动，无数新的规则碎片正在重组。
“吃饱了，就该进化了。”
他轻声说道，身影消失在黑暗的甬道中。
只留下塔顶那颗巨大的眼球，依旧冷漠地注视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仿佛在审视着它的新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