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的脊椎位置连接着几根半透明的触手，这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人类幼崽。
“这就是‘窃光者’？”卡斯问道。
“是的，领主大人。”
伊芙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块记录板，“我们从那些狮鹫骑士的尸体中，提取到了对‘光元素’具有极高亲和力的基因片段。通过与拟态眷属的基因融合，培育出了这个……小家伙。”
她伸出手，隔着玻璃轻轻敲了敲。
那个“孩童”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净无瑕的碧蓝色眼眸，清澈得让人心生怜爱。
他看着玻璃外的卡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随后，他抬起稚嫩的小手，指尖轻轻一点。
嗡。
一缕微弱却极其纯正的白色光芒在他指尖亮起。
那是圣光。
虽然微弱，虽然没有攻击力，但它的波长、它的气息，与教廷的神术没有任何区别。
“不可思议。”卡斯看着那缕光芒，眼中的灰色漩涡缓缓转动，“深渊的造物，竟然能使用圣光。”
“因为他并没有‘信仰’。”
伊芙解释道，“对他来说，圣光只是一种工具，一种像呼吸一样自然的生理本能。他的体内有一个特殊的器官，可以模拟信徒祈祷时的精神波动，从而欺骗空气中的光元素。”
“能做到什么程度？”
“目前的初代实验体，只能进行简单的照明和低级治疗。”伊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但他的成长性极高。如果让他混入人类社会，他可以通过吞噬高阶神职人员的血肉来进化。理论上，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甚至能混进教廷的唱诗班，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圣童’。”
卡斯看着那个还在微笑着的“孩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
“加大培育力度。我需要一批这样的孩子。”卡斯转过身，看向温室深处那一排排正在运作的培养槽，“未来的战争，不仅仅是刀剑的碰撞。当教廷发现他们最虔诚的信徒其实是我们的眷属时，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遵命。”伊芙低头行礼。
而在温室的角落里，几个作为“基因供体”的十字军战俘，正被浸泡在绿色的溶液中。他们虽然还活着，但眼神早已空洞，身体上插满了管子，源源不断地为这些“窃光者”提供着新鲜的基因样本。
这一天，对于拉莱耶来说，是丰收的一天。
骸骨长城外。
一支打着灰熊王国旗号的商队，正战战兢兢地停在指定的交易点。
埃兰娜骑在马上，仰头看着那座一夜之间拔地而起的宏伟骨墙。墙壁上那些依然带着血丝的骨骼，以及在墙头巡逻的狰狞怪物，让她身后的护卫们脸色惨白，连马匹都在不安地嘶鸣。
“保持镇定。”埃兰娜低声喝道，虽然她握着缰绳的手也在微微出汗，“我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送死的。”
巨大的城门缓缓打开。
一队身穿暗金战甲的渎神骑士走了出来。为首的骑士扔出一个沉重的袋子，落在埃兰娜马前的地上。
袋子散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深海秘银”锭。
这是灰熊王国梦寐以求的战略物资。
“这是第一批货款。”骑士的声音经过面甲的处理，显得格外沉闷，“领主大人对你们的矿石很满意。下一批物资，我们要两倍的数量。”
埃兰娜看着地上的秘银，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些东西带回去，足以让她的家族在王国的地位提升一个台阶。
“成交。”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交易在沉默中迅速完成。
当商队离开时，埃兰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笼罩在迷雾中的城市。
她有一种预感。
这不仅仅是一次贸易。这是一头正在苏醒的巨兽，开始向世界伸出它的触角。
夜幕降临。
卡斯站在思想钢印塔的顶端，俯瞰着自己欣欣向荣的领地。
血肉工坊的烟囱喷吐着红色的烟雾，基因温室散发着幽绿的荧光，兵工厂里传出有节奏的锻打声。
地底深处，“深渊之心”因为消化了海量的灵魂，此刻正在强有力地搏动着，将充沛的能量输送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拉莱耶的面积，比战前扩大了整整三分之一。
“这只是开始。”
卡斯感受着风中传来的力量，内心平静如水。
他知道，教廷的报复很快就会到来。但他不畏惧。
因为战争，才是深渊最好的催化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