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红着眼睛怒吼。
城墙垛口后，整齐划一的矮人火枪方阵探出枪管。
砰砰砰砰——！
密集的弹雨如同金属风暴般扫向敌军。冲在最前面的狂热信徒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依旧狂热地向前冲锋。他们的眼中只有那座代表着罪恶的城市，哪怕胸口中弹，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爬着向前扔出链枷。
这是一场绞肉机般的血战。
而在数千里之外的“忏悔者之谷”。
这里的局势比凛冬城更加绝望。
格里芬派出的救援部队——由马库斯率领的渎神骑士团先锋，此刻正停在距离教堂五百米外的树林中。
马库斯死死地盯着前方那道接天连地的光幕。
“圣光囚笼”。
那道光幕不仅封锁了空间，更隔绝了一切通讯和感知。而在光幕内部，隐约可见无数“光之猎犬”正在疯狂地围攻着一处塌陷的洞穴。
“团长，我们进不去。”
一名副官满脸焦急，“这层乌龟壳的能量强度太高了。除非动用战术级虚空炸弹，否则根本炸不开。但如果用了炸弹，里面的灰狐队长他们也得死。”
马库斯握紧了手中的暗金巨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能感觉到，里面的生命气息正在一个个消失。那是他的战友，是他的兄弟。
“元帅那边怎么说？”马库斯嘶哑着问道。
“元帅说……坚持住。领主大人会有办法。”
“办法？什么办法能瞬间破开这种级别的结界？”马库斯一拳砸在树干上，震落了漫天积雪。
……
拉莱耶之城，思想钢印塔顶端。
这里是整个战场的“大脑”。
无数根触手连接着卡斯的后背，将海量的信息流直接灌入他的神经中枢。此时的他，双眼完全变成了深邃的漆黑，瞳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飞速掠过的数据符文。
在他的脑海中，两处战场的画面正在同步播放。
左边，是凛冬城下惨烈的攻防战。赫克托的傲慢，埃兰娜的坚毅，博尔的怒吼，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右边，是忏悔者之谷的死局。灰狐等人的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领主，城市预计将在三小时十七分钟后抵达凛冬城战场。”
雷纳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焦急，“但‘忏悔者之谷’那边……最多只能再坚持一小时。灰狐他们撑不住了。”
卡斯没有回答。
他的大脑像是一台超级计算机，冷静地分析着每一个变量。
赫克托在逼他。逼他在“救人”和“决战”之间做选择。如果现在分兵去救灰狐，凛冬城必破。如果不救，联盟的人心就会散。
这是一个完美的死局。
除非……掀桌子。
“伊芙。”卡斯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在，大人。”
“‘噬光藤’的种子准备好了吗？”
“第一批一万枚孢子已经装载完毕，随时可以投放。”
“很好。”
卡斯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的意识顺着那根连接着虚空的无形丝线，跨越了数千里的距离，连接到了那个被埋藏在黑暗深处的“棋子”身上。
那是莱因哈特。
那个被他榨干了最后一丝价值，却依然沉浸在自我牺牲幻觉中的前圣子。
此刻，莱因哈特正躺在拉莱耶地下的祭坛上，他的血液已经流干，灵魂之火微弱得近乎熄灭。但他体内那个被植入的“虚空信标”，却在卡斯的意志触碰下，发出了渴望的震颤。
“赫克托，你以为你掌控了全局。”
卡斯轻声低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但你忘了，哪怕是最坚固的堡垒，也往往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他睁开眼，看向雷纳德，眼神中闪烁着图穷匕见的锋芒。
“雷纳德，接管莱因哈特的权限。”
“启动‘后门’。”
“目标：忏悔者之谷枢纽教堂。”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卡斯抬起手，虚空按向地图上的那个光点，仿佛按下了毁灭的开关。
“莱因哈特……该你为‘神’尽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