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北境的爆炸是一场物理层面的毁灭,那么它所引发的震波,在传到南方王都时,已经演变成了一场政治层面的十级地震。
“北方第二颗太阳升起”的奇景,哪怕隔着数千公里,依然被王都天文台的观测者们捕捉到了。
紧接着,关于“神之武装”自我毁灭、大审判官赫克托陨落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大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王都蔓延。
平民们看着北方那诡异的天色,瑟瑟发抖地躲在家里祈祷。贵族们则像热锅上的蚂蚁,疯狂地派人打探消息,试图搞清楚这到底是神罚还是魔灾。
而在王宫深处,却是一片死一般的冷静。
巨大的落地窗前,公主瑟拉芬娜·凡·多恩静静地站着。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绒长裙,手里端着一杯猩红的葡萄酒,目光幽深地望着北方。
“殿下。”
一名身穿紧身黑衣的密探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单膝跪地,“情报确认了。”
瑟拉芬娜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晃了晃酒杯:“说。”
“赫克托……确实死了。终末净化者发生了核心熔毁,整个北境战场变成了一个直径五十公里的琉璃盆地。”
密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至于那个深渊领主卡斯……目前下落不明。根据现场的能量残留判断,他在爆炸中心的生还几率……无限接近于零。”
“无限接近于零……”
瑟拉芬娜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也就是说,还没死透?”
密探不敢接话,把头埋得更低了。
瑟拉芬娜转过身,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那一瞬间,她眼中的迷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果决与狠辣。
“传我的命令。”
瑟拉芬娜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召集御前会议。通知所有在京的贵族,无论生病还是残废,只要还有一口气,半小时内必须出现在议事厅。”
“另外……”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让‘影刃’部队动手。赫克托在王都留下的那些爪牙,那些还在替教廷收税、征兵的主教和执事……今晚,我不想再听到他们的呼吸声。”
“理由?”密探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理由?”
瑟拉芬娜冷笑一声,将空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大审判官赫克托背叛神意,妄图毁灭世界,甚至不惜引爆神之武装拉着众生陪葬。这个理由,够不够?”
密探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着这位年轻的公主。
好狠的手段!
这是要把所有的黑锅都扣在死人头上,借机彻底清洗教廷在南方的势力啊!
“遵命!殿下英明!”
密探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阴影中。
半小时后。
王宫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数百名贵族挤在大厅里,一个个面色苍白,窃窃私语。外面的街道上,不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惨叫声,那是“影刃”部队正在执行清洗任务。
当瑟拉芬娜走进大厅时,所有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她径直走上高台,坐在了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王座上——尽管她的父王还没死,但谁都知道,那个老糊涂现在只是个摆设。
“诸位。”
瑟拉芬娜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人敢与她对视,“北方的消息,想必你们都知道了。”
“这是一场灾难,也是教廷激进派对皇权的公然挑衅!”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赫克托那个疯子,为了他所谓的‘净化’,竟然试图炸毁整个大陆!如果不是深渊领主卡斯拼死阻止……我们现在都已经变成了灰烬!”
台下一片哗然。
一位亲教廷的老公爵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赫克托大人是神的代行者,怎么可能……”
“代行者?”
瑟拉芬娜冷冷地打断了他,随手甩出一叠文件,“这是赫克托部下在南方强征物资、私吞税款、甚至暗杀反对派贵族的证据。公爵大人,您要不要看看,这里面有没有您的名字?”
老公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哆嗦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把他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