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修士自发结阵,互相护法。一个瘦削中年盘膝而坐,另一人守在他身后,掌心贴其背心输送灵力。还有人撕下破损的法袍重新包扎伤口,动作利落却不慌乱。
叶天澜没参与整备,也没坐下休息。他站在高处,面朝东方,神情凝重。晨风拂过他的衣角,金线绣纹在微光中一闪即逝。他腰间的玉佩轻轻晃动,发出细微脆响。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刚才那一战耗损极大,不只是他,整个联军都处于虚弱期。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松懈。雷火劫不会等人恢复,也不会因为你刚经历一场精神折磨就网开一面。
他眯眼望天。
云层虽散,但天际边缘隐隐有红光浮动,像是地底熔岩透过苍穹渗出。空气中有种微妙的焦味,极淡,若非他对气息极为敏感,几乎察觉不到。
那是雷火将至的征兆。
“你说的雷火……真会来?”陈姓修士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把修复好的短刃,语气半信半疑。
“你觉得呢?”叶天澜反问,“我们一路走来,哪一关是假的?”
“可心魔是你破的,这一关……”
“我也挡不下。”他摇头,“雷火劫是天地之威,不是靠一个人就能扛过去的。它不分敌我,不讲道理,只看谁活得下来。”
陈姓修士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正好,老子还没试过被雷劈是什么滋味。”
叶天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不远处,一名女修正在研究一张符纸,眉头紧锁。她抬头喊:“叶公子!这避雷符最多撑三息,你说的雷火劫,持续多久?”
“不知道。”他答得干脆,“可能三息,也可能三天。”
众人一滞。
“那你让我们怎么准备?!”有人急了。
“活着的人,才有资格问这个问题。”叶天澜声音冷了下来,“你们可以选择不信,可以继续躺在地上笑,也可以现在就转身回去。没人拦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但只要还站在这里的,就得按我说的办。不想死,就给我清醒点。”
人群再次安静。
然后,有人默默起身,开始检查武器。有人掏出最后几枚丹药分给伤员。有人主动站到外围,警戒四周。没有人再提出异议。
叶天澜这才稍稍放松肩背。他知道,这群人终于从“劫后余生”的虚脱中醒过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有些发麻,那是过度使用神识的后遗症。刚才破心魔时强行维持清心咒,几乎榨干了他的精神力。现在能站着说话,已经是极限。
但他不能倒。
他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知道三重大劫全貌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经历过前世陨落之痛的人。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从来不在开头,而在你以为快要成功的时候。
他抬头望天。
东方的灰白正一点点变亮,可那抹红光,也在悄然扩散。
风停了。
连乌鸦都不叫了。
所有人手里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正在逼近。
叶天澜深吸一口气,低声道:“都听着——别指望奇迹。这一关,拼的是准备,是配合,是命硬。”
他话音未落,远处天际一道极细的电光倏然划过,无声无息,转瞬即逝。
像是预告。
又像是倒计时。
三十多名修士同时抬头,脸上再无一丝侥幸。
叶天澜站在荒原中央,脚边是断裂的石碑,身后是整顿装备的队伍。他没有下令出发,也没有指明方向。
他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走,必须等他们自己想明白。
而现在,所有人只是静静地站着,检查着手中的武器,握紧了符箓,调整着呼吸。
准备着。
迎接着。
那尚未降临的雷与火。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