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澜一路晃悠,嘴里哼的小曲儿比上一章那首还跑调,这次干脆是《十八摸》混搭《采茶谣》,听得路过的巡卫眉头直跳。他手里那半截破扇摇得哗啦响,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了。路过一处石阶时,他故意绊了一下,整个人歪歪斜斜地扑向栏杆,手忙脚乱中还不忘把袖子里的灵币撒出去几枚,叮叮当当地滚了一地。
“哎哟喂,这破地砖怎么翘起来了?”他一边嚷嚷,一边弯腰去捡,动作慢悠悠的,实则眼角余光扫过整片区域。刚才那一摔不是意外,而是为了确认脚下这块地砖的松动程度——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这里的缝隙排列呈螺旋状,踩上去有轻微回弹感,明显不是普通铺路用的青岩。
他捡完钱,顺手拍了拍裤子,又往前走。前方是个小广场,摆着几张木桌,几个侍役正在给茶水摊收拾器具。叶天澜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一副好奇宝宝的表情凑过去。
“几位大哥,行行好,给指个路呗。”他笑嘻嘻地掏出一枚灵币放在桌上,“听说你们这儿有会说话的石头?还有能照出前世的铜镜?带我去瞅瞅呗,我这辈子也就这点追求了。”
侍役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那边不能去。”
“哪边?”叶天澜顺着对方视线望去,西北角一座灰顶石楼静静矗立,外表普普通通,连个匾额都没有,周围也没什么人走动,可偏偏每隔半刻钟就有两队巡卫交错而过,屋顶四角还嵌着微光晶石,夜里看着肯定更显眼。
“去了就出不来。”侍役说完,低头继续擦杯子,不再理他。
叶天澜也没恼,反而嘿嘿一笑:“这么玄乎?那它到底能不能说话啊?要不我远远看一眼也行。”
“滚。”侍役终于忍不住了,直接翻了个白眼。
叶天澜耸耸肩,拿起灵币转身就走,嘴里还嘀咕:“凶什么嘛,问个路而已……我还不是怕迷路才到处打听。”
他嘴上抱怨,脚步却已经拐上了通往生活区的岔道。刚走几步,忽然停下,蹲下身假装系靴带,实则第三次打量那座灰顶石楼。这一次他看得更细——地面砖缝的螺旋纹一直延伸到建筑基座下方,像是某种阵法的引线;屋檐下的风铃没有随风摆动,说明那里被施加了静音结界;更重要的是,每次巡卫换岗时,都会有一人短暂消失在墙角,再出现时手里多了块玉牌,显然是在交接某种信物。
他站起身,拍拍手,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无所事事的笑容,继续往前晃荡。路过一棵挂着铜铃的树时,他还特意伸手拨了一下,清脆的铃声惊得远处两名弟子猛地回头。他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别紧张别紧张,我就图个乐呵!”
那两人冷哼一声,快步走开。
叶天澜咧嘴笑了笑,心里却清楚得很:越是没人拦你,越说明你已经被盯死了。刚才那一拨铃,就是试探——如果真有人冲上来抓他,那就代表警戒等级拉满;可现在只是瞪一眼走人,恰恰说明他们已经有了更高优先级的监控目标,也就是他自己。
他不能停,也不能表现得太关注那栋楼,否则下一秒就会被请去“喝茶”。于是他继续演,一路东张西望,走到一处干涸喷泉旁,竟真的从怀里掏出一包烟叶子,摸出火折子要点。
“禁地重区,不得烟火!”巡卫远远喝止。
“哦哦哦,忘了忘了。”他连忙收起来,一脸懊恼,“憋坏了就想抽一口,您大人大量,通融通融?”
“速离此地!”
“走走走。”他摆摆手,脚步懒散地离开,嘴里还嘟囔,“连根烟都不能抽,这地方比我家管得还严。”
他越走越远,穿过一条挂满风铃的回廊,经过一座堆满杂物的仓库,最终停在生活区边缘的一处矮墙边。这里视野开阔,既能看见灰顶石楼的方向,又不会显得刻意停留。他靠着墙坐下,从袖中摸出一块灵币,在指尖轻轻转动。
没人注意到,他在灵币背面刻了个极小的“三”字——这是今天的第三个标记。第一次是在无影树下,记的是交手次数;第二次是在风铃回廊,记的是巡防频率;这一次,是目标锁定。
他抬头看了看天。雾气依旧厚重,遮不住高处钟楼的轮廓。第二声钟响还没来,但他知道,这片领地的眼线已经开始重新扫描每一个可疑的身影。
而他,必须继续像个蠢货一样活着。
这样才能活得久一点。
他把灵币往空中一抛,接住,塞回袖中,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前方传来脚步声,两名年轻弟子并肩走来,腰间佩刀,神情警惕。叶天澜见状,立刻咧嘴一笑,迎上去就搭话:
“二位兄弟,请问最近的茶馆在哪儿?我想找个地儿歇脚,顺便打听打听有没有会说话的石头?”